赵阳点了点头,目光在女子脸上的红斑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看了看她露在旗袍外面的一小截手腕。
手腕上也布满了同样的红色斑点,皮肤干燥粗糙,有几处甚至出现了皲裂的纹路,裂缝里渗着淡淡的血丝。
他走上前几步,在女子面前站定,语气温和地说道:“柳姑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柳烟直起身,重新在长条椅上坐下,双手又绞紧了那块皱巴巴的手帕,低着头不敢看赵阳的眼睛。
她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自己啃咬过。
“姑娘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些红斑的?”赵阳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医疗箱放在脚边,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医生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回神医的话,大概……大概是三个月前开始的。”柳烟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最开始只是额头上起了几个小红点,我还以为是春天花粉过敏,没怎么在意。
可是后来就越来越多,从额头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子,现在连手臂上和背上也长了。”
“三个月?”赵阳微微皱眉,追问道,“之前有没有找其他大夫看过?”
“看过,看过好几个大夫了。”柳烟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光,声音里带着绝望,“城里的西医去看过,说是什么顽固性荨麻疹,给我开了药膏涂抹,还打了针,都没有用。
后来又去看了几个老中医,有的说是风热郁肺,有的说是湿热内蕴,有的说是血热生风,开了各种汤药喝了两个月,花了不少银子,可都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在布满红斑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湿痕。
她连忙用手帕擦去眼泪,但那手帕已经被她绞得皱皱巴巴了,吸水性也变差了,眼泪擦了又流,怎么也擦不干净。
“现在我的脸变成这个样子,我自己都不敢照镜子。”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深深的绝望,“每次出门都要戴面纱,怕吓着别人。
街坊邻居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得了什么怪病,还有人说我这是瘟疫,会传染,见了我都绕着走。
我连门都不敢出了。”
“我听说赵神医您医术高明,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所以才冒昧来求医。
求求您救救我,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多少诊金我都愿意付,哪怕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地,我也心甘情愿。”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哭泣,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整个人都蜷缩在椅子上,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无助而可怜。
站在一旁的老王看得心里直发酸,眼眶都红了。
他扭过头去,假装整理药柜,不让别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赵阳静静地听着柳烟的诉说,脸上的表情始终保持着温和和平静。
“柳姑娘,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把脉。”他轻声说道。
柳烟擦了擦眼泪,颤巍巍地把右手伸了出来,放在诊台上的脉枕上。
她的手很瘦,皮肤干燥粗糙,手背上也布满了那种红色的斑点,指甲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口。
赵阳伸出三根手指,轻轻地搭在柳烟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柳烟那布满斑点的手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象。
脉象浮数有力,来疾去疾,如湍急的溪流拍打在石头上,是典型的数脉之象。
这说明患者体内有热邪,正气与邪气相争,导致血脉运行加快。
但在这数脉之下,又隐隐有一种涩滞之感,像是有东西阻塞了血脉的正常运行,让气血在某些地方流通不畅,形成淤滞。
赵阳心中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他睁开眼睛,又看了看柳烟的舌苔。
柳烟张开嘴,伸出舌头。
舌质红绛,舌苔黄腻而厚,舌尖还有几处溃疡的小点,边缘红赤。
“柳姑娘,你平时是不是总觉得口干舌燥,喝水也解不了渴?”赵阳问道。
“对对对!”柳烟连忙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因为之前看的大夫没有一个问过她这个问题,“我每天都喝很多水,可还是觉得口干得厉害,嘴唇总是起皮,嗓子也干得发痒。”
“晚上是不是经常睡不好,入睡困难,而且睡着之后多梦易醒?”
“是的!”柳烟的眼神更加明亮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最近两个月几乎每晚都睡不好,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半夜总要醒两三次。”
“大便是不是经常干燥,排便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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