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没看见前面戒严了吗？”他拍了拍车门，发出“砰砰”的声响，语气又横又冲，“识趣一点，乖乖掉头离开！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要是再磨磨蹭蹭，老子直接把你当抗日分子抓起来，听明白没？”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也跟着起哄，有人用枪托敲了敲车顶，有人阴阳怪气地笑道：“赶紧滚吧，老爷们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再啰嗦，把你车扣了！”

赵阳看着那个瘦高个男子嚣张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可那笑意一点也到不了眼睛里，镜片后面的目光冷得像一潭深冬的井水。

他微微歪了歪头，声音不高，语调平缓，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你知道我是谁吗？”

瘦高个男子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他转头朝身后的几个士兵挤了挤眼，发出一阵哄笑。

然后他又把头转回来，趴在车窗上，把脸凑近赵阳，鼻尖几乎要碰到赵阳的镜片。

“老子管你是谁？”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赵阳面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戏谑和不耐烦，“这里是我们保安处的地盘！

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那声音又脆又狠，像一把干柴被猛地折断，在夜空中炸得清清楚楚。

瘦高个男子的话被硬生生抽回了嗓子眼里，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大檐帽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路边的水沟里。

他捂着脸，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他瞪着眼，一脸委屈和茫然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

然后他看到了孙振的脸。

孙振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张圆胖脸涨得通红。

他的手掌还举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地疼，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瞪着瘦高个男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狗东西！”孙振咆哮着，声音都变了调，沙哑而尖利，“瞎了你的狗眼！

难道不知道这位是赵神医，赵大人吗？”

话音未落，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下更狠，直接抽在瘦高个男子的另一边脸上。

瘦高个男子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一歪，踉跄着撞到了车身上，两条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

他的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十个红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腮帮子上，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周围那几个士兵全愣住了。

他们张着嘴，举着枪，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孙振却顾不上他们。

他赶紧转过身来，面对着车窗里的赵阳，把腰弯得极低，双手垂在膝盖前面，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神医，您、您千万不要生气！”他的声音又颤又软，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这小子是新来的，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可千万别见怪！

千万别见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笑得越发卑微。

“赵神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阳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车窗沿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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