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漳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灰袍道人,觉得他不应当是这样愚蠢,会为了救人而去送不必要的性命。
旋即他又笑了,想起那个女人,那个雨夜,那一句坦荡真诚的话:是朋友啊。
“好吧,你们要送死我也不拦着。
我相信那个女人不会就这么死了。
璇玑镜我一定会拿到的。
我会回来救她的。”临漳招呼巴特帮他爬上高高的驼峰。
“走吧。”沙哑飘渺的男声从前面飘来。
妙仪跃上了骆驼,扶住叶澄瑜的肩,轻轻说道:“得罪了,二姑娘。”说罢揽着她的腰,策动骆驼,跟上了前面的黑衣男子。
漆黑如墨的沙漠里,月亮黯淡的光晕被一团浓郁的黑云遮住。
最后的一点火光被暗夜风沙扑灭。
两行人在黑暗中朝着两个方向,义无反顾的踏入黑暗之中。
暗夜无边,悄无声息的沙漠里,急急的踢踏声响个不停,直到天明。
白日降临,烈日烘烤着荒寂苍凉的大地,沙漠上升腾着一股股热浪。
在着反复的冷热交替折磨下,娇小的女孩终于体力透支,微微抽搐着跌下骆驼。
在她即将跌落滚烫的沙地时,骆驼上的男人不声不响的跳下骆驼接住了她。
他跪在灼热的沙地上,抱着昏迷的女孩,朝着前面的黑影喊道:“江兄!
二姑娘脱水了。”
江雁行跳下来,取了水壶扶着她喂了口水。
“这样不行,她必须马上出沙漠,不然会休克。”
妙仪轻轻拍了拍她异常红润的脸颊,女孩没有半分转醒的迹象。
她的身体热的跟沙子一般。
“你带她出沙漠吧,要快。”他站起来,“这不是喝水能解决的,这里的温度太高了。”
“那江兄你……”妙仪焦灼的抱着昏迷的女孩,抬头看着坚毅的男子。
“你们快走吧,晚了她身体撑不住的。”
男子重又骑上了骆驼,侧身回头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头也不回奔入了黄沙的海洋。
妙仪将她抱上骆驼,用狐裘带子绑在骆驼身上,自己坐在后面,堪堪扶住她东倒西歪的身子,扯着骆驼转向。
又回头堪堪已经只剩一个黑点的男子,咬咬牙,挥了挥缰绳,朝着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
黑衣男子于黄沙漫天中茕茕孑立,也许心里什么都没想,也许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他只是一个人默默的骑着骆驼,默默的看向沙漠深处。
——
这样稀松平常的一天里。
鬼幽谷里的玄蝶已经开始繁衍后代,御剑宗的文渊阁几经翻修改建终于完工,氓隶城里阴雨绵绵却行人来往络绎不绝,宁洲森林里雷打不动的四季如春……
而被命运裹挟至此的年轻人们最终还是分道扬镳,在幸运的一段同路之后,走上不同的方向。
古语有云,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江雁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蠢过,像只不管不顾的飞蛾,笨拙的朝着黑暗深处的那点微光奔去,义无反顾,至死不渝
他抬手拭去额头的汗,停下来喝了一口水,看看大片的戈壁荒漠,忽然冒出了一种生死两茫茫的悲切,不禁暗自嘲笑起自己的怯懦。
骆驼在默默的低头啃食一丛干枯的沙棘草。
一成不变的壮阔沙漠在他眼里变形成一道道波浪,虚无缥缈,恍若海市蜃楼。
走吧。
他在心里默念道。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