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玛觉得这座城越来越冷清了,连她好不容易养活的蔬菜都枯死了。
不过好在那群年轻人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浑,静穆,板着个脸,无声无息的吞噬这座边漠小城。
黑水河的水位早就降到了最低,连打水都要乘梯子下去。
今天她照例打了水,站在沙漠入口处的低矮黄土城墙上,遥望着沙漠。
那位道长说,也许那个沉默的黑衣年轻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多少觉得惋惜,日日上城头查看。
回忆起他深沉的眉眼,总是少言寡语却默默的关心每一个人,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着。
这是个温柔的孩子啊,她想,这样的孩子不该死在无人问津的大漠里。
“索玛!
你打回来水了吗?
要不要我来帮你。”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
索玛回过神来,三两步下了城墙,一边提着水往自家后院走,一边道:“临公子,你歇着吧。”
临漳已经可以勉强行动,偶尔会走到后院里看看天空。
忽然她想起晾在广场上的药材还没有收起来,要是放一夜,肯定给沙子淹没了。
她急忙在后院门口放下水桶,对这里面喊道:“巴特,帮我把水拎进去。”
里面传来一声快活的应答声。
她擦擦手朝着黑糊糊的广场走去。
越走近索玛越觉得不对。
铺药材的架子搭的好好的,药材板子也好好的,就是广场中间多了一黑漆漆的一团物体,一动不动的摆在中央。
等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成人蜷缩成婴儿状,看起来脆弱不堪。
索玛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走上去,掰开他紧紧捂住头的手。
一张憔悴到脱形的男子脸颊映入她的眼帘。
江雁行醒的时候感觉有一只纤若无骨的小手拿着一块帕子在替他擦脸。
没睁眼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此刻还是在石庙里,那个泼辣的女人少有的耐心温柔的替他擦着脸颊。
漆黑如墨的眼眸缓缓睁开,他看见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水汪汪、怯生生的看着他。
他想起来了,这是温朵娜,那个沙漠里救出来的孩子。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神救了他,还贴心的送出了沙漠。
他呆滞的看着简陋的床幔。
妙仪缓缓的走进来,神色不再疲惫,但是依然愁眉不展。
“你最终还是决定出来了吗?”
他摇摇头,道:“我是被送出来的。”
两人沉默着许久没有话语。
“道长,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吗?”
妙仪思忖了一下,答道:“也许有,只是人不知道。
我们只有近三千年的历史记载,可人类肯定不止存在三千年吧……那之前的历史就好像被人砍瓜切菜一般生生切掉了,销声匿迹了……”
“我要去天阙山。”床上躺着的人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道:“你为什么要去如此诡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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