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漳独自一人坐在茶案旁。
人走茶已凉。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事情的复杂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看来不得不去会会那位了。
是夜,花月楼。
夜笼长巷,一排排高檐低墙悄悄隐匿于夜幕之中。
谁会想到那艳名满天下的妓家会静静的坐落在银白色石板路的尽头。
偏僻并不影响它的热闹。
偌大的青楼红灯高悬,糜烂的香气伴随着或嗔或媚的低笑声,穿过静谧的石板巷。
如果说奴隶窟是这城里最丑恶不堪的一面。
那这闻名天下的花月楼便是最灿烂夺目,充满着奢靡香气的一面。
那些沉浸在脂粉香气和温香软玉怀中的男人自然也没人会发现,有一个人就那么直接的走了进来。
花月楼并不是平民百姓也可以进入的娼馆。
能进上层的都是拥有花月楼亲授的玉牌的达官显贵和富贾商人。
那神秘的三楼多是用来供那些大人物商谈博弈的场所,自然极为隐秘,戒备森严。
这个绿衣的年轻人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
还未及那些鸨母小厮反应过来,便已经穿过了莺莺燕燕、靡音不断的巨大前厅,来到了那座环绕的楼梯前。
一直守在木梯前的两名大汉,暴戾的推搡着他的肩膀。
“没有玉牌不许上去!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赶紧滚。”
临漳笑了笑,眼中浮现一抹极深的戾气,极为恭谨的弯腰道:“麻烦大爷通报一声,我想见见麻爷。”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麻爷便是这花月楼的主人,可天底下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号。
连麻爷这个代称,除了道上的人,也没几个人知道。
这小子随随便便便便说出来,只怕不简单。
临漳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有些纳闷。
难道改名了?
不叫麻爷了?
正在那大汉犹豫之时,远在三楼一间隐秘的隔间里的人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头发花白,容貌庸俗平淡,眉眼之间并不见颓老之色,反倒散发出一种极致内敛的威严。
他散漫的抬起眼睛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鸨母,道:“这种年轻人很多,赶出去就好。
别给后天的大会惹麻烦。”
按照鸨母的描述,这不过是个大着胆子闯进来,想要见见传说中大人物的公子哥。
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半躺在软靠上的中年人又轻轻的闭上眼睛。
临漳想了想,或许过了这么些年,真的换名号了吧。
于是又道:“那就说我腿不好,想来看看麻爷。”
大汉觉得这话更加莫名其妙了,可是看着这年轻人丝毫不惧的坦然神色和不凡的气度,他有些犹豫。
终于他还是决定向楼上通报了。
于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奇怪话语经过了四个人耳,过了一刻钟,终于到达了那间小小的隔间。
而这期间,这突然闯入的年轻人只是目不斜视的站在楼道里,不骄不躁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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