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并不知道那名叫灰蝎子的毒药是否能够威慑到那位麻爷。
他只是在赌他足够惧怕他身后的宗门,赌他足够怕死。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
大不了他暗杀了自己,自己销毁了解药,也能捎带一条人命。
如果不是必要,他绝对是再也不想进入那座富丽堂皇,但每一寸都是用肮脏的血浇筑的楼阁。
如果当年他不用自残保全自己,不发狠死不驯服,不用一寸长的小刀割断那位爷的左腿,不因此引起那绿袍男子的注意……那么他此刻会在哪个变态富商的府上,沦为**,以色侍人?
临漳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想。
一片轻飘飘的冰凉落在他英挺的鼻尖,在接触到他温暖肌肤的瞬间化为了一缕水花。
他睁开了浅色的眸子。
下雪了。
这个冬天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很快便密集了,簌簌的落到了氓隶城的大街小巷。
此时已是深夜,整座城里的上十万人大都已经安眠,也许清晨第一个醒来的人会惊讶于这银装素裹的世界。
临漳不再驻足雪中,而是加快了步伐,朝着熟悉的客栈走去。
深夜的街道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披风戴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
年轻人倚靠在窗前,一身竹叶纹的丝绸青衣映照着烛火。
屋子里燃着碳炉,温暖如春。
“今冬的第一场雪是不是来的晚了些。”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鹅毛般的飞雪。
空荡荡的房间里,凭空冒出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恭敬的站在他身侧。
“家主,氓隶城的生意谈妥了。
那个沈三很好控制。”
年轻人转过头,五官明朗秀气,却很是柔和,宁静而柔顺。
面上有些苍白,脸颊上透着两团不健康的红晕,身材有些纤瘦。
倒有些像是个姑娘。
谁会想到这病若西子,娇若处子的男子会是当初在御剑宗清谈会上那个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白亭松?
“康叔,你好像还有什么要说?”他皱起有些秀气的眉毛。
“家主,我们赠给那位的金符被人用了一块。”
白亭松神色有些恍惚,道:“本来就是赠给人家的,怎么用都是合情合理。”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
我查过了,是在沧浪海边的一个小镇上,有人用这金符取用了很大一笔钱。”
“你在乎这笔钱?”他轻声细语的问道。
康叔摇了摇头,道:“那携持金符的人只是一个镇上渔民。”
“这倒有点意思。”白亭松苍白的薄唇勾出一个弧度。
“还有,临漳最近来了氓隶城。
可似乎不是那位的意思,他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两个鬼幽谷和玉峰观的人。”
他点点头道:“有些年没见过他了,不论是不是那位的意思,你先盯着,有必要的话还是帮一帮。”
康叔领了命,走出去,吱呀一声关上了大门。
夹杂着雪花的罡风泄进了屋内。
年轻人佝偻着腰身,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灼热的心肺咳出来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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