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黑水河上,暮色沉沉。
巨大的苍穹上无星无月,仿佛夜幕都是流动的黑色。
河面已经降到了很低的水位,大船已经全部退出了黑水河。
只剩一艘艘扁舟一般的小木船飘荡在水上。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船舱内,简单的吃着一点馒头白粥。
忙活了一天的三人上了御剑宗,都没来得及多坐一会儿,连口水也没喝,忙完了一切又马不停蹄的下山赶回黑水河港。
“算上我们走出沙漠的日子,已经过了四天了。”
江雁行眉头紧蹙,机械的嚼着馒头,看起来脸色略有些苍白。
“江师兄,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姐姐说了会等我们回去的。”叶澄瑜看着他眉宇间透出的焦急,有些担心的道。
“她那些话不过是让大家安心罢了。
那个女子的族群危在旦夕,怎么可能会等到我们回去再启程去宁洲?
没有人知道唤醒长生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觉得口里的馒头嚼不出一丝甜味,满是苦涩。
叶澄瑜呆呆的放下碗筷,道:“照你这么说,如果自我们启程,他们也启程。
此时……”
她忽然跳起来,抓住妙仪的道袍,”道长,那个宁洲很远的吧?
我们快一点赶得上吧?”
妙仪无奈的摇摇头。
“不会的,应该赶的上的,怎么会赶不上呢?”她摇了摇头。
“我是说,我不知道。
现在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妙仪低声道。
黑衣黑发的男子不再言语,默默的走上船边,出神的盯着暗沉沉的暮色。
手上不安的摩挲着那块已被他手上的温度灼烧的炙热的精致玉佩。
此时此刻,远在白塔沙漠的深处,叶怀瑾喝尽了水袋里最后一滴水。
口感舌燥的看着两头巨大的白狼卷起舌头,一点点的在贫瘠的沙漠上舔舐。
她不是白狼,她找不到有暗井的地方,即使找到了她也没办法伸出舌头去汲取沙地上少的可怜的水分。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那筠,你们沙漠里的生活可真是苦啊。”
“我们白狼延续几千年,再苦的日子也过过,只是沙漠里的寒冬真的要来了。
如此盛夏都不下一场雨,暗井储存不了雨水。
夏天一过再无东海岸的风吹来,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湿润的云刮到沙漠里来。
到时候不知道会渴死多少生灵。”
那筠一身圣洁的白毛因为疏于打理,蒙上了一层烟尘,巨大的狼身也有些消瘦了。
“我们走了得有三天了吧,还有多久啊?
这宁洲……是在天上么?”
她说起话来恍恍惚惚,像是喝醉了般,脸上被热气炙烤的一片醉酒的酡红。
那筠沉稳的点点头,道:“宁洲其实已经近在眼前了,只是这整片绿洲被长生天设下了结界,只要里面的人不愿意,踏遍整个沙漠也是找不到的。
两千年来我们都在找一块敲门砖。
好在,光阴荏苒,沧海桑田,终于找到了。”
狼背上的人无声的栽进了厚软的白毛里。
哈提强打着精神,和姐姐对视一眼,继续默默无言的向着前方的沙漠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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