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冷冷道:“你不信我。
可以杀了我!”
窦建德又望了他良久,终于轻叹一声,“我若杀了你,何苦带你到此?”
那人淡漠道:“我若不帮你,何苦跟你来此?”
窦建德沉默良久才道:“我想让你明日一战,领兵击败萧布衣!”
窦建德是长乐王,手下猛将无数,王伏宝、刘黑闼、苏定方、罗士信四人,可说是均有领军大才。
不算这四人,他手下能领兵地亦不在少数。
征战多年,河北军的战争经验,均是从实战中获得,少有服人。
这些年来,他们不断地装备自己,改良兵刃阵法,就算再碰到张须陀、杨公卿、薛世雄,也绝对不会望风而逃。
不算这些人手,窦建德本身,就有很强的指挥才能。
这些人齐聚汜水,就要凭毕生经验和西梁军一战,可这个时候,窦建德竟然要让旁人,而且自然而然?
那人听到窦建德地请求,并不错愕,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
窦建德问道:“你……不敢?”
那人缓缓摇头,“这天底下,无事不可为。
可若只凭个敢字去领军,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我也不过是个寻常将领,能够取胜,不过仗知晓时机四个字而已。”
“知晓时机?”窦建德心中微颤,似有领悟,又像有失落。
他现在,是否还有时机?
那人又道:“要知道出兵若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可你凭借心中血性,急求一战,约战机会不对,已丧天时;你下寨汜水,就算明晨背水一战,也不过和萧布衣平分地利;眼下河北军才逢新败,在最引以为自豪的单兵作战惨败,士气低落,又失人和。
眼下你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丧,我就算领军,也没有胜出的把握。”
窦建德脸色微变,“你是说,我明日可能会败?”
那人哂然道:“不是可能,是一定!
只要你明日和萧布衣交锋,一定会败!”
他说地无礼,窦建德并不愤怒,叹道:“你说的丝毫不错,我其实也如此的想法。
本来我以为……击败萧布衣并非不能之事,可今日一见,才发现……萧布衣远比想象的要可怕。
我出兵十万,一路势破竹,只想以气势取胜。
没想到他不慌不忙,竟然和我同时到了汜水。
我气势如虹,他却气势如虎,逼我止步汜水,又派勇士挑战,击我士气。
他每一步看起来,都已精心策划,我今夜想及,才知道中了他的算计。”
窦建德脸上终于露出悔意,又有些自责。
那人道:“萧布衣并非一个人……”
“你说什么?”窦建德错愕道。
那人缓缓道:“萧布衣坐镇东都,手下能人异士无数。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不是武功、计谋。
而是善于倾听别人的建议。
你每次见他。
做事轻而易举,却不知道,李靖、徐世绩、魏征、杜如晦等人,从未停止给他出谋划策。
从他占据襄阳那一刻,他的计划就从未改变,你不出兵,他灭了徐圆朗和王世充,只要腾出李靖这领军天才,近逼河北,你死无葬身之地!”
窦建德缓缓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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