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临时法庭保《跃进》
宵跟随父亲举家又搬回了凤仪。
哇,这里大变了,这个不宽的山槽里,哪来的成千上万的农民!
这是宵看到的三次人口大流动!
所不同的是,比起前两次,他们脸上没有那样无奈与悲伤——也许时间未到。
他们脸上也很茫然,很少看到笑容。
木木的、呆呆的。
他们是从很远的地方从农田里赶出来“大炼钢铁”的农民。
反正领导说了,他们前几年种的粮食够吃他妈的十多年,怕球啥?
换换当工人的口味也好,不是吗。
「宜宾县钢铁第二厂」在凤仪的大烟囱点火了,遍山挖的都是矿洞,最扎眼的是,原始森林的断头山,一夜之间变成了光头!
说是要化大树为木炭炼钢!
当年郭久善和宵上山找「宜宾白毛女」完全是放屁脱裤子——多此一举。
拖到今天,她罗昌秀不自己忙着下山来才怪!
不是搞笑,连千年大山都被人剥成**,再无草木遮羞,更何况多年无衣裤的罗昌秀!
除非她变“土行孙”钻土,不然只好“裸奔”!
紧接着,双龙的千年大榕树遭殃了,「铁砦洞」的千万株古松被斩尽杀绝……到处都是一片罪恶的“樱桃园的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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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十几人围的的古老大榕树被人砍倒后,整整流血三日!
伐木人挥斧时,怎么就诡异地飘到自己腿上,也流血三天……
他们随意砍倒的不是一株千年的老榕树,砍倒的是老年人的故事场、养老院;青年人的仪心地、跳舞场;儿童们的游乐所、迷藏地;流浪者风雷雨夜的庇护所……
砍树人摧毁了大自然对人类千年的遗爱,也辜负了养育我们人类的森林母亲那殷殷的守望。
败家子的伐木人快乐一时、得利一时、施权施暴于一时,然而他们没有想到,这会断送了若干代人的欢乐,留下的是无限惋惜与惆怅……
夏天,这个交易市场再也没有绿色伞盖的遮阴,多少人畜要在暴露在炎炎烈日下或病或死。
春天看不到白鹭的倩影,听不到它们的音乐会。
孩子们再也找不到食芽衣的那种酸酸甜甜的岁月记忆;还有传说中的为报天降甘霖于旱原在筠连龙潭中的婆娑树影……
更遗憾的是重返的国家地质调查队因再找不到从前这棵老树坐标而怀疑——这里是不是从前定位的双龙场?
……
没有千年老榕树的亲眼作证,谁还能说得清,当年张献忠入川曾在树下造灶埋锅;明末军民在树下和清军的拼死血战;清末的石达开在树下歇马;北洋军的残兵败将在树下包扎伤口;滇军出川保卫台儿庄曾在树下打靶;清匪反霸曾用机枪在此点名;土改多少翻身农民在树下敲着锣鼓扭秧歌……
哎!
可惜今天却没了作为历史档案的见证人……
有些人不仅是随便毁坏森林,还肆意轻慢法律。
宵一生第一次在街上,看到法院露天开庭。
很简朴,一张破桌子,一条烂板凳。
“把犯人带上来!”法官的一声吼,两个揹枪的民兵推上一个五花大绑的农民。
“说说你为什么要破坏大炼钢铁!
?”法官问。
“没有……我不敢……”农民急得一头是汗,舌笨口拙。
“你胆大包天!”法官历数了他的罪状:“叫你来炼钢,你就躲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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