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不能一直这样,想要改变,就要自身变得强大,刘毅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月内,只要认识超过一百个字,就能为他做事。
例如现在,只要出去卖报,就会管两顿饭,五文钱的报纸,每卖出一张还能得一文钱。
这种好事虽然像是天上掉馅饼,怎么看都不对劲,可孩子们没得选,何况人心都有一杆秤,刘毅所作所为究竟是得利,纵然是这些大字不识的孩子们也清楚的很。
因而这一日,卖报声传遍东西两城,而路人的反应大吗?
很大,抛却词典的特殊性,单一个有价无市的《隋唐演义》,就足以叫人疯狂,可比起最后那个,这两个都显得微不足道。
孔子,至圣先师,一个文化的根基,多少年来为其言者不过《论语》、《春秋》,后来者着书立传也不过代圣人言,这般明目张胆以其称呼为名,不管如何,一个大不敬的名头是死死的。
是以不过小半日过去,以国子监为首,共计五百余学子乌泱泱杀向三味书屋,这些人俱是一袭儒衫方巾,年龄长相且不论,起码一眼瞧上去的确是与南北城的“穷棒子”们不同。
他们气势汹汹,穿过大街小巷,颇有种千军万马的吞天下的既视感,以至于一路走来周围竟不见其他人影,然而刚至泥儿巷口,前后左右忽然杀出四方人马。
衙役、五城兵马司、厂卫、锦衣卫,难以想象这四大势力竟会同时出现,刀出鞘、手擎棒,杀意戾气之盛,给这些饱读诗书之人狠狠浇了盆冷水。
“陛下口谕!”
一声高呼中,身着绯色飞鱼服的中年人按刀出列,此人体态清瘦,肤色略黑,生的豹相鹰目,冷冷一扫,一干书生当即折身行礼,
“学子,当以学业为重!
过问时事无妨,但绝不可闹事!
再有聚众者,剥去功名,永不叙用!”
十年寒窗,为的就是功名利禄。
剥夺功名,比之死刑更甚,五百书生齐齐一抖,你看我我看你,到底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片刻便作猢狲散。
那锦衣卫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冷冷扫过四周,扭身按刀直入三味书屋。
他并没有亲自来过此地,可这里的每一寸每一处都在脑海之中,在见到书柜后无人后,径自拐进书架,乃见其后是一处较为逼仄的空间,仅能融下三尺宽、四尺长的木板。
然而就是么一处狭窄所在,却承载着搅乱燕京乃至大贞的存在,而缔造这个存在的,正穿着不符合这个时节的破袄,手执画笔,肆意泼墨。
他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一幕,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其设想中,剑拔弩张才应该是最合理的情况,可现实总是超乎预料。
良久,他犹豫着开口,
“你……不对劲!”
这句话并没有打断画笔,他有些挫败,只好接着道:
“以你的体量和身形,就算得了某些特殊的病症或使用了特殊的手段,也不可能在三伏天穿着棉袄作画,而不留一滴汗水!”
说着,他解下腰间一块锦帕,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蒙上的汗水,
“我的人观察了你很久,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从一个天桥说书的落魄书生,到现在搅动风云的人物,哪怕你的书近乎是在白送,也累积下不小的一笔银两。
可你从来没有将其用在自己身上,穿的,永远是一身破袄,吃的,一日两餐,不过清粥粗饼,喝的,倒是讲究些,用门口的桑树叶去泡苦水。
我想不明白,一个读书人如果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般殚精竭虑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心中的道义?
说真的,这些年来我从未见到过,即使有,那也不过是一时的表现,未来的某一刻,他们一如所有人一样。
那么,告诉我,怎样你才能和所有人一样?”
画笔终是停下,执笔者抬起了头。
那锦衣卫心头狠狠一颤,刘毅的相貌不是秘密,他已经见过最为真实的画像,说实话,那就是一个寻常的落魄书生,说不出有什么特点,可以眼前这个人呢?
双目明亮,明亮到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这一双眼睛。
它就是大日,华耀八荒,它就是太阴,泽被四方。
“大人说的不对。”
“不对?”
锦衣卫一愣,眉头顿紧,
“说说看!”
“我其实也在逐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