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缓缓坐直身子,并没有请人坐下,
“传授造纸术、撰写词典低价卖出,做这些我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印证自己的道!”
“证道?”
那锦衣卫显然很意外这个结果,哂然一笑,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般追求!
那么,你所谓的道就是搅乱时局,将一些无辜的百姓搅进来?”
“我没有搅乱时局,也不是我让搅入者变成了无辜。”
刘毅淡淡一笑,拿起手中的画稿,其上正画一人,长衫叉手,骈齿宽额,身伴兰草,脚踏高山,双目穿过纸面,直入人心,令那锦衣卫止不住发颤。
“两千多年前,只有士大夫、贵族才有读书的机会,黎民黔首连姓氏都不配留下,这是当时的制度,也是规则,可孔夫子打破了规则,他开办私学,将知识传授给天下人,自此才有我读书人一说。
及至大贞,虽有科举,亦有乡学,然黎民百姓为一口饱饭忙忙碌碌,岂有识字读文之心?
以致十之有八以不识字为荣,天下有学识者以其为蠢笨之辈,殊不知有比言者方为蠢笨,而不识书文明理以为荣者,是为大谬!
非是百姓荒谬,而是肉食者荒谬!
圣王之治,当以教化为先!
千年之前,孔夫子尚办私学以教天下,千年之后,黎民竟以愚昧为荣、学者却以傲慢为礼,上下分割,使之文风衰微,思想禁锢,虽有王朝而无有九州,虽有大贞而无有天下!”
“放肆!”
那锦衣卫大怒,拔刀直指刘毅咽喉,
“尔不过一落魄书生!
才不过论谈假史!
焉敢妄言王化天下!”
刘毅不过一笑,
“是否妄言你我心照不宣!
总之,我亦逐利,逐这天下人之利!
以证吾道!
我知道大人此番前来是为天子问话,刘思之只有一言,烦请代为转告!”
那锦衣卫默然,缓缓收刀,
“什么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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