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明年琼花市的经济走势,增速将会逐步放缓,回归理性区间。
这在经济学上叫‘软着陆’。
明年经济增速下降二十五到三十个百分点,属于正常回调。
如果超过三十个点,那才叫不正常。”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继续说道:“关于这个‘降速’,郑卫国书记有过一段论述,他说,琼花市之所以能跑出加速度,得益于起步早,敢于天下先。
而这两个‘先’,恰恰是因为当初华明清同志力荐了一位懂经济的市长,后来又实行一肩挑,从体制上避免了无休止的方向之争,让决策得以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落地。
现在,大的方向已经定了,再争就不是路线问题,而是赤裸裸的权力博弈了。”
华明清话锋一转:“当然,琼花市的发展除了决策快,更得益于监管狠。
在琼花,纯私营经济的体量被控制在合理范围,这就是我们制度优越性的体现。
我们搞了‘四大会计站’,国资委、农业局、教育局、卫生局各设一个。
安邦,监管这块,咱们还得加码。”
胡安邦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明白,这一块确实是琼花模式的核心防火墙。”
“监管得力,才能有效遏制腐败。”华明清的声音沉了几分,“现在盘子大了,盯着肉的人就多了。
要想不翻车,必须在‘防’字上下死功夫。
新事物出现,监管就要跟上。
纪委、督查室要动起来,查制度执行;审计局要搞交叉审计,覆盖到下面的县市区。
有问题早发现、早切除,绝不能搞养痈为患,一旦放松,就是塌方性的大问题。”
一直沉默倾听的老爷子,此时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看向胡安邦:“安邦,明清刚才这番话,我没有全听懂,你再解释一下。”
胡安邦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姥爷,明清其实就讲了两件事:怎么配班子,怎么管钱袋子。”
随即,他将琼花市在县市领导班子配备上的“双轨制”,以及“四大会计站”如何像四只眼睛一样死死盯着财政流向的运作模式,详细拆解了一遍。
最后,胡安邦总结道:“姥爷,这些做法,我们在琼花市是只做不说。
为的就是少惹是非,大家闷头搞建设,比什么都强。”
老爷子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但随即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好,先这么干,我也得琢磨琢磨。
不过明清啊,以前听说你胆子大,什么都敢干,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我是信了。
但你就不怕搞出小山头、小团体?
你这一套,理论依据在哪里?”
华明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老爷子,问我会不会出现小山头,您是第三个;问我这么干的理论依据,您是第一个。”
“哦?”老爷子眉毛一挑,来了兴致,“还有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郭姗姗,一个是维诚大哥。”
“行,那你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华明清收敛笑意,目光变得深邃:“小山头、小团体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变成了利益输送的管道。
关键看它有没有阻碍经济建设?
有没有搞经济犯罪?
这就回到了监管二字。
在班子配备上,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绝对不能由班长推荐,必须异地交流或上级指派,这是底线。
除此之外,审计必须常态化、利剑化。
琼花市的审计局队伍编制是其他地市的三倍,审计报告不是废纸,是直接送纪委立案的传票。
我们的审计局长兼任市府副秘书长,信访局长也是副秘书长。
为什么?
因为老百姓的信访往往是最真实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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