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心头一震。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岳父对自己如此严厉。
郭德龙对他爱之深,责之切,这几年反腐扫黑、建立服务型ZF、搞科技孵化,哪一样离得开岳父在背后的支持?
之前的医疗卫生改革提案,郭德龙也没看透燕海涛的深意,这与他长期在地方工作,对京圈的政治生态有些生疏有关。
华明清深吸一口气,诚恳地低头:“爸,现在回想起来,前年十月进京见燕海涛,就是个错误。
燕海涛布了局,胡文秀不仅没拦着,还在后面推波助澜。
老爷子先是冷眼旁观,后来才安排许少校暗中保护。
我违反了您‘只做不说’的指示,不知不觉走进了他们的圈套,才酿成后来的险情。
我确实有些忘乎所以、骄傲自满了,这是我要吸取的教训。”
郭德龙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唉,你留在部委,这点已经达成共识。
至于去哪个部门,还没定。
但不管去哪,你都要做到少说多看,学人家怎么处理问题。
Jh省的事情,该放手了。
我同意你留部委,就是想让你暂时离开改革的主战场,把自己蛰伏起来。
老爷子让你去d校培训,也是这个意思。
哪怕拿了结业证书,你也得继续蛰伏。
你现在对京圈的情况两眼一抹黑,作为副手,如何守住本位,这是你必须认真思考的课题。”
华明清重重点头:“爸,我明白你们的苦心了。
李春强部长也提点过我,我能理解。”
郭德龙见女婿听进去了,又起了考校的心思:“这段时间书读得不少,对北宋的王安石怎么看?”
华明清想了想,答道:“华夏历史上有两位思想极度超前的人物,一位是隋炀帝杨广,一位就是王安石。
王安石的超前在于两点:土地国有和垄断官僚资本,刺激商品流通。
这其实已经有了资本主义萌芽的影子,比欧美早了几百年,但也因此得罪了全天下的权贵。
伟人评价他‘可谓有专门之学者矣,而卒以败者,无通识,并不周知社会之故,而行不适之策也’。
所以,王安石的变法注定失败。
而杨广,不能简单说是暴君或昏君。
他修大运河功在千秋,可惜老百姓当时负担不起,才有了‘巍焕无非民怨结,辉煌都是血模糊’。
他为了征高句丽,任性妄为,把国家拖入战争,这是暴;后期不知责任,浑浑噩噩,这是昏。
但他对历史的贡献不容抹杀,就像王安石的主张后来也被陆续采纳一样。
如何平衡变革与现实,值得深思。
不过,后期的王安石令人尊敬,他看清形势,懂得激流勇退,拿得起放得下。
所以我认为,王安石并没有完全失败。”
郭德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看来书没白读。
那你现在对暂缓推广医疗改革方案,又是什么看法?”
华明清有些尴尬地笑了。
郭德龙接着点拨道:“目前你去向未定,没必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在d校潜心修学,是你唯一的任务。
即便以后到了部委,你也只能当副手。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姚叔叔那样的胸怀。
学会当副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我担心你克服不了以前的惯性,率性而为。
人不可能永远处于高潮期,作为副手,要把权力、政绩看淡。
这一点,你要学后期的王安石,转换心态,而不是无端插手Jh省的人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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