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不动声色地合上资料，抬头问道：对不起，这部分资料比较枯燥，好不容易看进去了，要坚持看完。

刘主任，这些决议，落实的进度情况你知道吗？

刘少强眼睛微微眯起，摇了摇头：华书记，我只清楚涉及办公厅工作的进程，其他的不太清楚。

有一点知道，包括我们办公厅在内，基本没有完成。

我们办公厅完成了百分之十不到。

华明清点了点头。

刘少强回答的基本是实话。

他继续追问：这些工作的落实、督查归谁管？

检查又归谁管？

刘少强意识到华明清的意思了。

回答这几个问题，他不得不仔细斟酌。

想了想，他 cautiously 回答说：华书记，这些工作，理论上归王书记落实、检查，没有明确谁来负责督查。

华明清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刘主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些工作没有落实，也没有检查？

因为理论上也许与实际不符啊。

刘少强皱起了眉头。

华明清讲话太尖锐了，他额头上开始冒汗。

华明清婉转地安慰道：你不要紧张，我没有追究谁责任的意思。

实事求是就可以了。

刘少强擦了一把汗，下定决心，如实说道：华书记，这些工作，开过会、形成决议后，大部分没有落实，也没有检查，更谈不上督查。

华明清点了点头，继续追问：喔，那工作报告的事情怎么落实的？

刘少强说话流畅多了，汇报道：这件事由我们办公厅副主任孟祥智同志负责组稿，是王书记亲自分管。

宣传部协助，就是宣传部派出两名笔杆子参与组稿。

各部协同，就是各部完成规定的文字内容，有字数要求。

我们办公厅有两名人员协助孟主任工作，各部完成后统一送办公厅就可以了。

华明清继续问：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刘少强摇了摇头：他们各部都没有交稿。

华明清想了想，招呼说：好，你回去吧，有事再找你。

刘少强心里一松，站起来应道：华书记，我走了。

走出办公室，刘少强感到浑身轻了一块。

他跟过几位当家人，也经历过多次谈话，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过如此大的压力。

与华明清谈话，华明清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更像一个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干部。

自己比他大了十多岁，可当时那种感觉，压力怎么会这么大呢？

而且谈话的节奏只能跟着他走，有一种不讲实话都不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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