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叫她，然后飞快朝她跑过来。

“纪蓉？

纪蓉！”

纪檀抱起她，看着她清明却涣散的眼睛，她心里浮起一股心酸。

刚才在车里见齐慕言一剑劈下，她的心猛地一痛，即便纪蓉之前的行为再残忍，她骨子也依旧是她的妹妹。

骨肉相连，在最后残杀的那一刻，那丝深藏的亲情就跳了出来。

“姐姐。”纪蓉喃喃，“我好脏……真的好脏……好可怕……我杀了哥哥，杀了爸爸……杀了我自己……”

“阿蓉……”

“我好恨……但是，现在过去了……姐姐，我解脱了，好轻松……”纪蓉忽然用力抓住纪檀的手，那双破了虎口的手死命抓住她的手，染得她的手也满是鲜血，“姐姐，一切……还没结束……小，小心……”

“阿，阿蓉？

齐慕言，她……阿蓉，你别死！

你别死！”

纪檀大喊起来，死命摇晃纪蓉的身体。

纪蓉嘴边露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短暂的一生，不堪幸运又肮脏的一生，终于过去了。

“阿蓉！”

纪檀睁着眼睛，眼泪忽而落下，一抬头，见齐慕言提着剑站在一旁。

他看着她，面色沉寂，眼里含着清冷的微光，又似乎带着一点暖意。

“纪檀，对不起。”

他必须杀了纪蓉。

“不是，齐慕言，其实……”纪檀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其实我一点也不怪你，我起初也是不想放过阿蓉的，可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始终是我妹妹，你知道吗？

她还是我的妹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遭受了不好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去抛弃正常的生活去活在黑暗里，齐慕言，她，她只是太累了……”

说到最后，纪檀哽咽了，也无法再装着平静下去。

她用力抱住纪蓉。

齐慕言放下剑，伸出手抱住她。

“对不起，都会过去的，纪蓉解脱了，我们应该祝福她。”

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优柔寡断，他只有决绝斩断“变态的纪蓉”，一切才会结束。

“纪檀，都结束了。”

纪檀将头埋进他怀里，深深闭眼。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来，说：“齐慕言，我觉得纪蓉最后是在寻死。”

“不是，最后一搏。

她用妖刀割破了自己的血，浸入了毒素，本身就已经变异了。

她想和我同归于尽，可是最后一剑下去，我杀了她。

倒不是说最后她变回了原样，而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纪蓉也一样。

人死前，会想起许多往事，她必定是看到了一些幸福的事情。

纪檀，不要多想，也不要自责，这都是命。”

至于纪蓉死前看到了什么，嘴边有一抹笑意，这个谁知道呢！

齐慕言摸摸纪檀的头，拉她起来，然后四处看了一下，没有任何异样，纪蓉真的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把纪蓉的尸体抱上车，“先走吧，去纪蓉的地下室，你父亲还在那里。”

纪檀点点头，“纪蓉的遗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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