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臣身着囚服,蓬头垢面,眼圈乌青深陷,双目血丝密布,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只剩一副骨架撑着皮囊。
李孝儒看到儿子这般模样,老泪纵横,唤了声:“晋臣……”
李晋臣浑浑噩噩抬头,目光涣散地扫过满殿人影,最终落在赵承身上,有气无力道:“赵将军…… 我什么都认…… 让我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软软瘫倒在地上。
赵承低头睨了他一眼,转向李孝儒,语气轻描淡写:“李老大人,都听到了?
令郎亲口认的罪。”
李孝儒浑身哆嗦,枯瘦的手指颤巍巍指着赵承,嘴唇翕动了数回,却终是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玄身上。
陈玄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如一潭结了冰的深水:“朕想知道 —— 你们逼朕退位,这张龙椅,最后要让谁来坐?”
周元初躬身拱手,语调不卑不亢:“那是后话。
陛下退位之后,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陈玄缓缓起身,目光从容扫过满殿臣工,半晌才开口:“拿纸笔来。”
一名太监战战兢兢捧来笔墨,铺陈于御案之上。
李孝儒大呼:“陛下不可 ——!”
陈玄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缓缓提起笔。
赵承猛然踏前一步,声音冷硬:“陛下在退位诏书上,须得添上一句 —— 刘皇后不德,祸国殃民,其罪当诛!”
“啪 ——!”
陈玄猛然将毛笔摔在御案之上,墨汁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透着压抑已久的愤怒:“江山是朕的江山。
朕要退位,便退位。
但皇后贤良淑德、母仪天下,二十年来从未有过半分失德之举,何来祸国殃民一说?
!”
满殿寂静,无人敢应声。
便在此时,一个清亮柔缓的声音自大殿侧门悠悠传来,
“陛下何必动怒?
为这些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满殿文武齐齐回头,只见侧门珠帘微动,一道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刘琼一身宫装华服,凤冠霞帔,绶带垂绦,鬓边一支衔珠金凤步摇随步履轻轻颤动。
她身后,一名白发道人背负双手,步履从容,像在逛自家后院。
赵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 你如何会在这里?
!”
刘琼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我回来已有会工夫了,特意沐浴焚香、更换朝服,专程过来瞧瞧赵大将军,打算如何诛杀我。”
赵承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却终是一个字也没敢往外吐。
刘琼不再看他,款步走向陈玄,目光变得轻柔:“陛下,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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