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读懂了那个眼神。
不是在问“怎么办”,是在问“你有没有事”。
秦风微微摇头。
嬴政收回目光,掀开帷帘走了出去。
帝王站在车辇的踏板上,俯视下方。
嬴越依然跪着,但秦风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跪着,但不卑。
“嬴越。”嬴政开口了。
“臣在。”
“朕在沙丘遇刺,赵高谋反。
你身为郎中令,掌宫禁宿卫,事前不知,事中不救,事后不追。”
嬴越的背僵了一瞬。
“如今朕回来了,你倒带了三千人堵在城门口。”嬴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朕倒想问问,你是来接驾的,还是来拦驾的。”
嬴越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万死。
臣确有失察之罪,愿领责罚。
但正因有赵高前车之鉴,臣才更不敢有一丝懈怠。”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嬴政身后的车辇。
“陛下恕臣直言。
臣听闻銮驾之中有一方士,以邪术蛊惑圣听,自称能逆天续命。
此等妖言,与当年徐福、卢生何异。”
嬴越的声音陡然拔高。
“臣身为老秦人,宗室血脉,世代守护大秦社稷。
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方士祸乱朝纲。”
老秦人。
宗室血脉。
秦风在车辇里听着,嘴角扯了扯。
这一招比查刺客更毒。
嬴越把自己绑在了“宗室正统”上。
打他,就是打老秦人的脸。
拿他,就是让天下人觉得始皇帝连自家宗亲都容不下。
嬴越跪在地上,但他手里攥着的不是帛书,是大秦宗室几百年的血脉招牌。
嬴政的手按在了腰间。
天问剑的剑柄上。
秦风看到了。
不能让嬴政拔剑。
不是不敢杀。
嬴越带了三千人来,嬴政一剑劈了他倒是痛快,但这三千御林军怎么办?
城里还有多少嬴越的人?
嬴政刚从沙丘回来,根基不稳,在城门口跟九卿之一动刀子,就算赢了,传出去也是“始皇帝回銮第一件事就是屠杀宗室”。
赵高死了,还能再背一个屠戮忠臣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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