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没回答。
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知道。
郎中令掌宫禁宿卫,咸阳城里有多少人听他调遣,蒙毅摸不清底。
秦风靠在车辇内壁上,透过帷帘的缝隙往外看。
嬴越还跪着。
但秦风注意到他的右手。
从袍角上松开了,慢慢往腰间移。
那里别着一柄短刀。
郎中令佩刀,合制合规,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这个时候去摸刀柄,意思就变了。
秦风的嗓子眼发紧。
嬴越不是蠢人。
他被当众扒了三条罪,认罪认得太快,现在又去摸刀。
他在赌。
赌嬴政不敢在城门口动手。
赌三千御林军还听他的号令。
赌自己是宗室血脉,嬴政会投鼠忌器。
秦风张嘴想说话。
没来得及。
嬴越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左手扯住身旁一个甲士的长戟,右手拔刀,嘶声大喊。
“陛下被妖人蛊惑,心智不清,臣请护驾清君侧。”
三千甲士一阵骚动。
前排的长戟手互相对视,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嬴越的声音很大,但秦风听出来了,在抖。
这不是蓄谋已久的兵谏。
这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斗。
蒙毅的剑出了鞘,挡在车辇前方。
然后帷帘被人一把掀开。
嬴政走了出来。
他没有站在踏板上,而是直接跳了下去。
靴子落地的声音闷响了一下。
天问剑出鞘。
剑身三尺七寸,青铜铸就,剑脊上的错金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这把剑跟着嬴政扫灭六国,见过的血比渭水还多。
嬴政握着剑,往前走了一步。
没人敢动。
三千甲士,几百随行官员,城门口围观的百姓,所有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嬴越攥着短刀,手臂在抖。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十步之外走来的始皇帝,腿开始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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