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骂土豆不好,他骂程序不对。
“未经太卜占卜”,“不合先王农法”。
每一条都踩在大秦朝堂的规矩上。
你不走程序就推农政,那是乱政。
秦风的目光从淳于越身上移开,扫了一圈朝堂。
左侧,蒙毅站在武将列里。
脸色铁青,嘴闭得死紧。
他身后的几个武将一个比一个沉默。
支持嬴政,但不吭声。
他们不懂农事,开口就露怯。
右侧,李斯站在角落。
紫袍旧了没换,微微佝着背。
眼珠子转得飞快,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等风向。
秦风又看了一眼皇子列。
扶苏站在第一个位置。
身板挺得很直,但嘴唇咬得发白。
他在前面那些天跟秦风种过地,被骂哭过,也认过错。
但站在他正前方磕头磕出血的那个老人,是教了他二十年的老师。
秦风能看到扶苏攥在袍角里的手,指节一节一节地发白。
殿上。
嬴政坐在御座上。
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到了极点。
右手按在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秦风认得这个动作。
上一次见到这个动作,是在处置胡亥的时候。
但这次不一样。
胡亥是他儿子,可以犹豫。
淳于越是臣子,嬴政不需要犹豫。
他只是在控制自己。
控制自己不要当场杀人。
秦风看到嬴政的另一只手,已经从扶手上移到了腰侧。
天问剑的剑穗在他指尖缠了一圈。
不能让他拔剑。
杀了淳于越,天下儒生炸锅。
嬴政刚回咸阳,嬴越的烂摊子还没收完,六国残党的暗雷刚刚露头。
这个节骨眼上再跟儒家撕破脸,朝堂上能用的人直接少掉三成。
秦风松开副手的手。
“我自己走。”
他从偏殿的阴影里走出来。
没穿朝服。
身上披着一件洗了不知多少遍的旧袍子,领口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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