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的,沉的,不太稳。
田里的农官开始称重了。
农政司派驻频阳的那个老农官,扛着一杆大秤,手忙脚乱地往秤盘上堆土豆。
秤砣往外滑,一百斤,两百斤。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秤砣挂不住。
旁边一个年轻的副手帮他扶住秤杆。
第一亩地的产量。
农官的嘴张了三次,声音到第四次才发出来。
“亩产。”
他的声音在破。
像被人掐住了嗓子往外挤。
“两千三百斤。”
他吸了一口气。
“报陛下,两千三百斤。”
秦风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两千三百斤。
大旱。
三个月没下雨。
铁犁翻地,深翻锁水。
土豆的耐旱特性扛住了最恶劣的气候。
亩产两千三百斤。
关中的粟米,丰年亩产三百斤。
旱年不到两百。
十倍。
这个数字像一颗石头扔进了三万人的死寂里。
涟漪从最前排扩散出去。
有人的膝盖先软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一个佝偻的老头子拄着棍子站着,站着站着,棍子从手里滑掉了,人跟着就跪了下去。
哭声是从后面传来的。
不知道是谁先哭的。
一个人哭变成一片人哭,一片人哭变成三万人的嚎啕。
他们不是为了别的。
他们饿了一个月。
渭水的水位降到了最低,庄稼枯成了柴禾,家里的粮缸见了底。
他们走了几天的路跑到这里,是来烧毒草的,是来找一条活路的。
现在活路就在眼前。
两千三百斤。
一亩地。
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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