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测队天没亮就拔营了。
秦风没去凑热闹。
就他现在这副战损版的破身体,骑骡子颠四百里,基本等于上赶着投胎。
这活儿直接甩给了墨家巨子相里勤。
二十个技术骨干,配上三十号甲士保驾护航,顺着旧驰道一路往函谷关平推。
任务很简单。
沿途每隔十里打木桩,测地势,量宽度,记录路基土质,为铺设铁轨打好数据底子。
少府值房里,秦风端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相里勤连夜赶制的铁轨截面样品。
两寸宽的铁条,底部带翼缘,顶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照出人脸。
他伸手弹了弹铁条。
“叮”声音清脆悦耳。
绝对的好东西。
这波稳了。
突然,值房门被猛地推开。
蒙毅大步流星走进来,甲叶碰撞的动静在屋里格外扎耳。
“出事了。”
秦风的手指微微一顿,停在了铁轨上。
蒙毅递过来一片竹简,是相里勤送回来的加急传信。
秦风接过扫了两眼,眉头挑了起来。
勘测队在渭北三十里处,被人堵了。
堵路的不是流民土匪,而是一群穿着齐整、腰挎铜牌的家丁。
为首的管家带着四十来号人,把路口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理由给得相当官方。
“此地乃王氏封邑。
勘测队无地方通行公文,不得擅入。”
秦风听完,差点气笑了。
王氏,关中老牌世家。
手里握着秦灭六国后补发的地契,法律层面上确实挑不出毛病。
白纸黑字写着“王氏永业”。
但大秦驰道的规划线,刚好不偏不倚地从这片地的正中间穿过去。
绕都绕不开。
好家伙,大秦版最牛钉子户啊!
秦风揉了揉眉心:“就王家这一处?”
蒙毅沉着脸摇头。
“探路的斥候刚报回来,沿线还有两处,一家姓杨,一家姓赵。
这三家刚好卡在去函谷关的咽喉道上,拦了咱们足足六十多里。”
三家。
秦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要是巧合,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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