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漆瞧见那两个保镖去一辆货车上扛下了两个白桶时,赶忙喊:“现在油贵,你们别浪费啊!
拿回家自己用吧!”
“呵。”
听到那疯女人轻蔑的声音,漆漆急得快哭了,这周围一看就是荒山野岭,她嚷:“真出了什么事还烧了这满山的树,破坏环境对地球多不好,您给自己积积阴德?”
“死到临头口才还不错啊,米忠国教出来的好孙女啊……啊?”
“凌萌?
!”
听到漆漆惊愕地呼唤,她不屑:“哦?
想见你情郎?
真抱歉,你见不到了。”
“真抱歉,我来了。”
轻带薄怒的男音穿过风,入了耳,钻进了心里。
漆漆望着凌萌,他穿着的很亮眼的绿色外套搭配军绿色短裤,是色彩触觉尖锐的伦敦设计师JonathanSaunder的作品,她给他买的时候还特意以“想某天能够第一眼就在人群找到他”为由。
他在今天穿上了,要她首先就见到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至此,漆漆鼻子一酸,余光触及了这片树林时,身子一怔,仓惶地低下了头。
这里,是他曾经带过自己逃离的荒林。
想起他隐瞒自己诸多事情,也想起自己牵连过他,差点害死他的所有,她眼里漾起的
激动渐渐被黯然取代。
“诗诺?
!”
听到萧忠雪有些失控的尖叫,漆漆微微抬头,神色漠然。
这才注意到凌萌身侧的正是顾诗诺,蓝色的长裙沾了泥土,略显狼狈,而凌萌右手执着一把短刀,抵在了她脖颈上,神色自若的模样和顾诗诺欲哭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按辈分,我得喊你姑姑。
那么,姑姑,请你让你的保镖将枪放下,我接受过传统士兵训练时,用刀的速度比子弹发射的还快。”凌萌眸色挑衅,脸部线条渐渐生硬起来,眸色愈深。
此刻,萧忠雪心里的弦绷紧了,有了此人的确是高深莫测的恐惧感,这和六年前他吼着挥拳给那些试图侮辱米漆漆的男人时一样,沉静却又隐着疯狂和些许杀气。
“不,你舍不得,诗诺是你的侄女啊,那么重视亲情的你,比我还照顾她和顾澜的你,怎么会伤害他们啊。”她故意地说,一直观察着自己女儿的神色,她更加相信这是顾诗诺和他配合的一场戏,可注意到诗诺眼神绝望,而凌萌拿刀的手朝着诗诺逼近并且已经在脖子划下大约两厘米的伤痕时,她失控起来:“不——!
!
不能伤害她!
!”
“妈,你不要我了吗……”顾诗诺泪眼模糊地望着自己母亲。
“诗诺,妈妈没有不要你,妈妈不赚钱的话,你跟你哥哥以后怎么办?
我不要你们被人看不起,我遭遇过的不想你们再感受,妈妈需要很多钱,给你们最好的……”
“妈,你没事吧?”眼泪簌簌而落时,顾诗诺担忧地唤。
自己母亲站在那儿,近乎恍惚地摇晃着脑袋,双眼无神,只是嘴唇翕动,重复喃着:“妈妈不想失去你们,我只有你们了……”
凌萌似乎知道她精神状况不好,脸色缓和了一些:“奶奶偷偷生下你时,替她接生的李婶跟她说,你是死胎。
凌家对李婶一家有恩情,为了我爷爷奶奶的婚姻,李婶不得不选择了欺瞒,将你送到米爷爷那儿,但并没说你是他女儿,李婶临死前才跟米爷爷说这事。
他敢去时,你已经被人贩子拐走了,他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心里也有愧。
而我奶奶,今日才知你还活着,她也被瞒了四十几年,也自责了四十几年。
若你愿意,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萧忠雪机械式地抱着头:“我不信,我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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