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紧随其后,数千从合肥城下浴血杀出的并州狼骑列成整齐划一的方阵,铁甲生寒,枪林如雨,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震得大地轰鸣。
“臣等,恭迎主公凯旋!”陈宫与贾诩带头单膝下跪,百官轰然附倒。
吕布翻下赤兔马,大步上前将二人扶起,爽朗的笑声响彻城郊:“公台、文和!
本将不在下邳这段日子,辛苦诸位了!
合肥一战,周郎败退,黄盖就擒;北线夏侯惇粮尽退兵,我徐州与淮南,固若金汤!”
“主公威武!”城楼上下,数万军民高声欢呼,声震云霄。
在人群的后方,崔琰默默站立着,脸上虽带着微笑,袖中的双手却微微颤抖。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刚刚接到了自邺城飞鸽传回的急信——那是沮鹄寄来的密信,信中将清河崔氏率众围堵县衙、打伤度支官差、公然抗拒税改的丑事,一字不漏地全部呈报给了他。
崔琰看着前方意气风发、雄霸天下的车骑将军吕布,又摸了摸怀中那封滚烫的密信,眼神从最初的震惊与羞愧,渐渐凝聚成了一股决绝无比的冰冷光芒。
回到大将军府后,吕布卸下了沉重的铁铠,换上一身舒适的软袍,径直迈入了后府的内院。
严薇早带着曹曦、杜绾以及吕玲绮等人在院中等候。
见到那个伟岸熟悉的身影迈跨入院门,严薇眼眶一红,却极力压抑着情绪,端庄地微微屈身:“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吕布大步跨上前,一把揽住严薇的肩胛,又看了看一旁怀抱幼子的曹曦与神色温柔的杜绾,粗粝的大手摸了摸凑上来的秦朗的脑袋,爽朗大笑:“家中一切可好?
阿绮没给你们添乱吧?”
吕玲绮一听提到自己,红着脸低下了头,一旁的秦朗却抢着喊道:“阿绮姐姐可厉害了!
她还教我抄《脉经》呢!”
满院的大笑声冲淡了多日来的血雨腥风与离别愁绪。
晚膳过后,前厅书房内。
贾诩与崔琰二人奉召入内。
吕布端坐在上首,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贾诩将冀州沮鹄的密报呈递上去,吕布粗略扫了一遍,眉头微微一挑,侧目看向一直面色铁青的崔琰。
“季珪,清河的事情,沮鹄给你写信了吧?”吕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崔琰整理衣冠,轰然跪倒在地,双手高拱过头,声如洪钟却带着无尽的沉痛与决绝:
“主公!
臣清河崔氏出此等利欲熏心、对抗税改之逆子,臣万死难辞其咎!
主公推行新政,乃是为了大兴天下、利国利民的大计!
臣岂能因家族私利而坏了天下大局?
!”
崔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凛然正气:“臣愿亲自返回清河,清理门户!
凡参与聚众闹事、打伤官差者,不论亲疏尊卑,尽数依法查办!
若崔氏有人敢再抗拒税改半步,臣愿亲手诛之,以谢主公,以明天下!”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在书房内回荡,连一向深不可测的贾诩,也不禁微微侧目,流露出几分敬佩之色。
吕布看着下首这位铁骨铮铮的河北名士,眼底的寒冰终于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赞赏。
他站起身,亲自走到崔琰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季珪,本将没看错你。”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冀州的税改,便有了第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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