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魏种在河内增兵,决计不可撤回;夏侯将军在兖州亦须重兵镇守。
南征之军,万万不可动用北线一兵一卒!”
“文若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一直蜷缩在狐裘里的郭嘉突然开腔了。
他声音轻软,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沙哑,可他一开口,满堂文武皆屏息静听。
郭嘉缓缓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算计:“主公,此战成败,唯在于一个‘快’字。
襄阳破,刘备必溃退江陵;江陵克,则荆州传檄而定。
可我们手里,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光景!”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擦去角血丝,指着北方道:“秋收一过,陈公台在冀州的清丈便告大成,青州的税改亦能归位。
届时,吕布兵精粮足,底气更硬!
若不能在秋风吹起前将刘备打残,即便我们啃下半个荆州,也会被吕布从北面拖垮在沼泽里。
所以,打,便要雷霆万钧!
三个月内若拿不下襄阳,主公必须引兵退回许都!
否则……贾文和定会教吕布亲率大军,抄了咱们的后路!”
曹操眼中精光爆射,一拳重重砸在木案上:“好!
公达,今夜你便拟定南征方略!
子孝领樊城诸军为第一路,进逼襄阳;文则沿汉水西进为第二路,截断当阳;刘岱去汝南督运粮草,严防吕布;再遣一能言善道之士去江东见黄祖,许以高官厚禄,教他从东面袭刘备后背!”
曹操环视众人,声如巨雷:“尔等记牢了!
明面上,我们是去剿灭刘备;暗地里,我们是在与下邳的那位拼时间。”
“诺!”众谋士轰然应命。
众人鱼贯而出,唯独郭嘉落在最后,脚步虚浮。
曹操追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奉孝,你还有话未尽?”
郭嘉借着灯影看着曹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主公……刘玄德非庸碌之辈,他身旁那个诸葛孔明,更是有经天纬地之才。
我们想快,他也会快。
此番南征……绝非易事。”
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正因如此,孤才需要你活着,陪孤一起站在襄阳城头,俯瞰这荆楚山河!”
郭嘉微愣,随即释然一笑,不再言语,只朝曹操深深拱了拱手,将薄氅裹紧了些,身形单薄地消失在许都漫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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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车骑将军府。
下邳的夜,下起了一场黏稠而细密的夏雨。
雨水打在军师署廊下的树叶上,发出一阵阵“啪嗒、啪嗒”的闷响。
三封沾着汗水与泥点子的密报,几乎在同一时刻呈上了吕布的案头。
第一封出自合肥张辽之手。
信中写道:江东孙权遣使来探黄盖,已明言绝不拿陆逊相换。
黄盖亲阅孙权手书,老泪纵横,自请囚于合肥,绝不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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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来自远在邺城的陈宫。
陈宫在信中禀明:冀州清丈已入正轨,崔琰在清河郡铁碗镇压,审荣率吏员夜以继日,甄家更是主动搬出了百年老账房与大批粮草相助,清丈出来的隐匿田亩远超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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