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臣斗胆问一句——这第一刀劈下之后,又当如何?”
吕布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幽深。
他踱步走到舆图前,背对着贾诩站了良久。
忽然,他抬起粗粝的大手,从并州的太行山脉一路向东划过河内,随后重重按在了兖州的边界之上。
“文和,来年开春,我不是要小打小闹地抢一个汝南。”
吕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磅礴霸气:“我是要跟曹孟德,打一场倾尽五州之力的全面战争!”
陈登与成廉浑身一震,吃惊地抬起头来。
“并州张合出晋阳,从西面卡住曹操的太行通道;张燕率领其部众南下,配合张合,将魏种彻底钉死在河内不敢动弹!”
吕布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大手在河北一抹:“冀州这边,我打算将沮授从幽州抽调回来,任冀州都督!
由沮授统领蒋义渠、赵云,率冀州主力从邺城南下,直插兖州一线,把曹操的北线精锐拖在黄河岸边!
幽州防务,暂时交由牵招代管。
牵招在北境与乌桓、鲜卑打了多年交道,草原上的事他镇得住!”
“至于青州——”吕布掌心划向泰山,“让张绣与侯成率骑兵穿透泰山小道,从东面切入兖州腹地!
小沛方向,高顺攻打汝南。
四路雄兵,同时发难!”
吕布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人:“曹孟德便是有通天之能,他也只有一双脑子、两只手!
他若救北线,南线汝南必然失守;他若救汝南,并州与青州的大军便能长驱直入!
这才是真正的全面开战!
汝南,不过是本将点燃整个中原的第一把火!”
军师署内静得能听见灯芯落灰的声音。
贾诩在指间把玩着那枚黑漆棋子,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主公若真要倾巢而出……那这下邳,岂非空虚?
若曹操铤而走险,从豫州出奇兵偷袭下邳,又当如何?”
吕布直视着贾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下邳这一路的主力——由本将亲自来!”
这话平淡无奇,可落在三人耳中,却如惊雷炸裂!
“明年开春,我自下邳统领主力亲征,沿泗水北上接应张绣,直取兖州!”
吕布猛地拔出案上的短刀,刀鞘砸在竹简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曹操若真敢派骑兵偷袭下邳,本将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兵临城下!”
他按着刀柄,眼中闪烁着狂暴的战意:“这盘天下大棋,从徐州打到幽州,从幽州打到淮南,折腾了这么多年,每一次都是别人先动招,我吕奉先被动接招。
明年开春——该轮到我先动了!”
贾诩轻轻将黑子叩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主公既然心中早有宏图全局,臣便不再多言。
只是有一事须早作统筹——四路雄兵齐出,每日消耗的粮秣弹药乃天文数字,元龙那边,需早早盘算清楚。”
“粮秣之事,陈某早已筹划妥当。”
陈登合上手中的文册,神色沉稳:“青州海路运抵的大批辽东良马,换出去的精铁正好从江东购回巨量稻谷。
再加上冀州清丈官田后新增的数百万石田赋,明年开春之前,我徐、冀、青、并、幽五州之地,粮仓积贮将达三年来的最高峰!
这一仗,我们耗得起!”
吕布满意地下了点头,转头看向成廉:“自今日起,汝南方向的情报一天一报。
高顺那边,让徐庶代拟一份详细攻城方略,十日内呈送下邳。
张绣的精骑留在乐安养精蓄蓄锐,多派斥候摸清泰山小道。
幽州给沮授和牵招下令,交接防务,不得有误!”
“主公,”贾诩忽然再次开口,神色变得极度肃穆,“还有一事,臣思量许久。
明年出证,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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