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手里捏着许都的天子,动辄假传圣旨、奉诏讨逆。
我军若仅以诸侯争霸之名北上,名不正,言不顺。
河北与中原的世家百姓,未必愿意背负叛逆之名死心塌地跟着主公厮杀。”
吕布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从高案最下方的木匣里,取出一个用旧锦缎严实包裹着的匣子。
匣面涂着黑漆,边缘已有不少剥落。
吕布当着贾诩的面将匣盖打开,从中取出一段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绢。
白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血色的行书,末尾处赫然盖着一方赫红的天子朱印!
那是在徐州时,汉室天子刘协通过秘密渠道,历经九死一生送到他手中的密诏——衣带诏!
当年董承在许都谋划诛杀曹操事败,刘备败逃,而天子留给吕布的这封血诏,吕布一直深藏暗格,从未向天下吐露半个字。
他在等,等自己拥有足以撕碎曹操、鲸吞天下的力量时,再将这柄斩天利剑拔出杀人!
“这是天子的血泪衣带诏。”
吕布将白绢摊在长案上。
贾诩赶忙凑近,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方朱印,瞳孔骤然收缩。
“明年开春,我们便打这个旗号。”
吕布将白绢重新仔细叠好,放回匣中:“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便奉天子血诏誓杀汉贼!
我倒要看看,天下人心,究竟归谁!”
贾诩长吸一口气,赞叹道:“主公出示此诏,胜过麾下十万雄兵!
然而诏书一出,天下震动。
曹操必发疯报复,孙权亦会狐疑观望。
主公需早作应对。”
“曹操疯不疯,不由他决定。
至于孙权——”吕布冷哼了一声,“派人告诉孙权,本将打的是曹操,不是江东。
三年之约照旧算数,只要他江东一兵不北渡,本将绝不踏入江东半步。”
正在此时,军师署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跨入大殿。
来人比几个月前瘦削了些,但浑身散发着如豹子般的彪悍气息。
胸口那道致命的创伤早已结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狰狞疤痕。
正是“锦帆贼”甘宁!
甘宁单膝重重跪地,抱拳如撞钟:“主公!
甘宁来了!
在床上躺了几个月,骨头都快发霉生锈了!
末将扣见主公,请命替主公重组水军!”
吕布大笑上前,将甘宁一把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伤养好了就好!
重组水军之事,本将正要找你。
周瑜的水军,迟早还要在淮水上与我们碰一碰。
你原来的水寨虽毁,但底子还在。
本侯给你三个月,在巢湖与淮水一带,给本侯重新练出一支骁勇水军!
船只由寿春和下邳两处船厂管够供应,兵马你自己去挑!”
甘宁那双黑亮如鹰隼般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胸膛破开暴喝道:“主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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