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光靠人缘没有基本盘,终究只能是个寄人篱下的看客。
忽然,吕布的余光注意到,刘备身后还站着一个生面孔。
那人身量不高,裹着一身半旧的深色长袍,腰间未悬佩剑,手里也没拿文牍,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在张飞身侧。
在这个甲胄鲜明、剑拔弩张的场合,他那副不拘小节的慵懒模样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当吕布看过去时,那人正歪着头打量着赤兔马和吕布,目光中既无敬畏也无敌意,反而透着一种纯粹的市井般的好奇——就像是在马市上端详一匹绝世良驹,心里正盘算着这马到底能跑多快。
“那人是谁?”吕布微微偏头,压低声音问侯成。
侯成快速瞥了一眼,低声回禀:“简雍,字宪和。
涿郡人,是刘备的同乡,从刘备幽州起兵时就一直跟着。
此人颇有辩才,常为刘备充当说客。
性格放浪不羁,是个好诙谐的人物。”
吕布微微颔首,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看来刘备身边也不全是只会抡刀子的人。
简雍虽然后世名气不如诸葛、庞统,但能在刘备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始终不离不弃,这份韧性与眼光,绝非等闲之辈。
“玄德公!”吕布收起思绪,翻身下马,极为熟络地抱拳行了个大礼,语气热切得仿佛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刘备营中扫了几眼——没看到家眷的车仗。
刘备一向有把家眷带在身边的习惯,看来这次是真把甘糜二夫人留在小沛了,跑路跑出经验了。
“奉先兄!”刘备快步迎上前来,一把握住吕布的手腕。
只见他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股真诚得让人根本分不清真假的激荡,“备在小沛听闻奉先兄孤军南下讨伐袁术逆贼,感佩之余,寝食难安!
备虽兵微将寡,然天下大义所在,岂能坐视?
今特率本部三千子弟前来相助,愿为奉先兄效犬马之劳,以报去年收容之恩!”
吕布脸上堆着如沐春风的笑,心里却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收容之恩?
去年我端了你下邳老巢、把你从小沛赶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提收容之恩?
刘大耳是真能演。
嘴上喊着“报恩”,心里盘算的却是怎么在讨袁的功劳簿上硬挤上自己的名字。
将来曹孟德论功行赏,若是没有他刘玄德的名字,这“豫州牧”的头衔可就真成了个笑话了。
“玄德公深明大义,布铭感五内!”吕布嘴上说着滴水不漏的客套话,反手虚托住刘备的手臂,冲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微微一引,“外头风大,玄德公,请入帐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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