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撤。”高顺的声音低沉而坚硬,“若退,平舆之围顿解,曹操南线兵力便活了,主公大局将受牵制。”
“可若不撤,我们这处要塞立于官道之侧,孤悬在外。”刘晔分析道,“徐晃若从城中暗分一支精骑绕至我们后路,便能配合外营将我们反包在中间。”
刘晔伸手在舆图上重重一点,“退守平舆东南侧,背靠淮水支流扎营!
那里的地势低洼泥泞,曹军的骑兵根本展不开冲势,而高将军的陷阵营精于步战,最喜这等险地形。
背水结营,退无可退,将士自会发狠死战。
徐晃若敢追来,其兵力展不开,陷阵营的重甲阵脚反而能将其顶回去!”
高顺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处淮水支流上,微微点了点头:“就依子扬之言。”
“传令全军,今夜拔营!
退守平舆东南三十里,背靠淮水结阵。
杨奉将军的常备军居左,陷阵营居右,互为依托。
传告全军将士——后退绝非溃败!
我们退这一步,是为了把脚跟踩得更死,把曹操的大军彻底钉在这平舆城下!”
是夜,狂风呼啸。
高顺的大营在夜色的遮掩下悄然拔除。
高顺和杨奉的兵马秩序井然地沿着淮水支流向东南退去。
城头上的徐晃遥望远处隐隐移动的火光,虽判断出高顺在后撤,却按兵不动。
高顺此人极度谨慎,定是用最精锐的陷阵营亲自殿后,阵型毫无破绽。
若冒然出城追击,在这黑灯瞎火之中极易陷入伏击。
徐晃仅派出数队轻骑远远尾随盯梢,确认高顺大军只是退避扎营而非溃溃败后,便传令鸣金收兵。
翌日清晨,浓雾散去。
高顺的大军已在平舆东南三十里处牢牢扎下了新营。
整座大营背靠浩淼的淮水支流,右翼是黑铁刺林般的陷阵营重甲阵,左翼则是杨奉盘踞的淮南常备军,中军由高顺率领的常备军镇守。
中军大帐内,刘晔指着舆图笑道:“此处离寿春大本营更近,水路运粮缩短了近一半。
徐晃若敢来犯,我们背水一战,他讨不到半点便宜;他若龟缩不出,这万余兵马连同满宠的残部,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天量。
许都由陆路运粮损耗极大,咱们就驻守此处,看谁先被耗死!”
高顺伸手将舆图缓缓卷起,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天空中的铅云压得很低很低,凛冽的寒风掠过水面,刮在脸上已有了刀子般的刺痛——冬天,真的到了。
高顺伫立在冰冷的营门前,按着腰间的佩刀,冷冷凝视着北方平舆城池的方向。
“徐晃不会出城来攻。”
高顺的声音平缓而冰冷,吐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他想等我们粮尽自溃。
可咱们的粮是从寿春走水路来的,比许都近得多。
他等不起,也耗不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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