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丹阳精锐在侧翼徐徐展开,矛尖上的寒芒挑破了露水。
曹性的弩营已抢占了北岸土坡,数百架强弩绞紧了弓弦,冰冷的箭簇直指河南岸的袁术大营。
侯成率领的常备军在岸边堆起了如山的木排和麻绳,随时准备搭建浮桥。
吕布跨坐于赤兔马背上,立于土坡之上。
在他身后,是两千并州狼骑。
战马焦躁地刨着湿润的泥土,鼻腔里喷出一股股白雾,在晨曦中若隐若现,杀机四伏。
“升旗。”吕布冷冷吐出两个字。
张辽双手猛然发力,将旗杆上的战旗高举过头。
呼——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放下。
再举。
放下。
三次高举,三次重落!
北岸土坡上,数千双眼睛死死穿透浓雾,盯着石桥对岸——那里是白波军的营地,距桥不过三里之遥。
对岸死寂了片刻。
短暂的诡异静谧后,杨奉的营地突然如火山般炸裂开来!
没有溃散,没有混乱,而是极其狂暴的倒戈变阵!
白波军的悍卒们如狼似虎地从营帐中扑出,看都不看北岸一眼,直接掉转刀口,朝着张勋的中军大营疯狂反扑过去!
韩暹一马当先,率领骑兵率先踩响了石桥的青石板。
密集的马蹄声如急促的闷雷,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狂奔过桥的瞬间,韩暹死死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远远望向北岸土坡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战旗,虽然隔着雾气看不清吕布的面容,但他猛地抬起持刀的右臂,冲着高坡的方向,重重抱了一个军拳!
“搭浮桥!
全军过河!”吕布爆喝一声。
侯成怒吼着指挥常备军将木排推入水中,麻绳瞬间拉得笔直,木板轰然铺就。
石梁河虽不宽阔,但春汛刚至,浑黄的河水汹涌拍打着浮桥,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陷阵营率先踏碎水花,高顺走在最阵前,铁靴踩在湿滑的木板上,每一步都如山岳般沉稳。
丹阳兵紧随其后。
曹性的弩营在浮桥两侧万箭齐发,以密集的火力网彻底撕碎了南岸试图靠近的袁术守军。
张辽则更干脆,直接率领狼骑从上游水浅处强行泅渡,战马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中逆流而上,打着狂野的响鼻。
河南岸,此时已是修罗场。
杨奉的白波军已经跟张勋的五营兵惨烈地绞杀在一起。
张勋从睡梦中惊醒,连战袍都未穿妥便仓促上马,迎面正撞上如杀神般的韩暹。
韩暹一刀斩断了张勋的主帅大旗,沉重的旗杆轰然砸塌了中军大帐,激起漫天尘土。
杨奉则率领步卒从侧翼切入,将张勋的阵型瞬间拦腰斩断。
吕布策马踏过浮桥。
当赤兔的铁蹄重重踏上南岸硬土的那一刻,远处的喊杀声、兵刃碎裂声、绝望的惨叫声如海啸般涌入耳膜——这熟悉的战争旋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
他单臂举起方天画戟,戟尖直指前方崩塌的敌阵,青芒在晨曦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冷电。
“杀——!”
两军犹如两股狂暴的洪流,瞬间合兵一处!
阵中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咆哮。
杨奉的白波军虽衣甲残破,但打起顺风仗来凶悍无比。
张勋的五营兵被这惊天背刺彻底打懵了,阵脚大乱,全线溃崩。
溃兵丢盔弃甲,如没头苍蝇般沿着官道向阴陵方向逃窜,却又被土坡上曹性的弩营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射倒。
战斗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便宣告结束。
张勋被高顺的陷阵营死死堵在营寨死角,最终被几个陷阵营老兵从废墟底生生拖了出来。
……
硝烟未散的营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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