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陵不要了!
全军立刻回撤!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寿春城下给朕挡箭!”
……
三月三十。
袁术的亲笔手令,沾着信使的鲜血与汗水,递到了阴陵城头的纪灵手中。
纪灵面无表情地看着帛书上袁术那惊惶凌乱的字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城下的攻城战正在最惨烈的阶段。
高顺的陷阵营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云梯一寸寸地向垛口碾压,山越兵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纪灵抬头,望向西南方寿春的方向——那里,隐隐有一缕被风扯碎的黑烟。
“将军!”副将满脸焦急,压低声音道,“陛下连下三道金牌催促回援。
咱们的箭矢礌石已经快耗空了,陷阵营猛攻之下,城墙早晚要被撕开口子!
再不走,寿春和阴陵,咱们一个都保不住啊!”
纪灵如同石雕般沉默了良久。
“走?”他嘶哑着嗓音反问,“城外是高顺,是吕布!
这叫城防坚固,一旦出城,在平原上怎么挡得住他这群虎狼?”
突然,他猛地将手中的帛书撕成两半,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沾满血污的城砖上。
“传令。”纪灵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绝望与悲哀,“把城里剩下的壮丁全部编入后卫队,堵住城门。
弓弩手分批撤往南门,殿后的差事,交给督战队。
敢有擅自脱逃者,斩。”
……
四月初一,亥时。
夜黑如墨。
阴陵城南的吊桥,在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缓缓放下。
沉重的脚步声在黑夜中响起,纪灵的部队开始如一条黑色长蛇般向城外蠕动。
这微小的动静,瞬间被趴在芦苇荡里喂了半宿蚊子的成廉斥候捕捉。
消息传到北岸大营,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吕布披甲挂帅,提戟上马。
赤兔马发出一声穿裂金石的狂嘶,前蹄高高扬起,冰冷的月光在方天画戟的锋刃上流淌出一道令人胆寒的青白弧光。
“纪灵终于忍不住了。”吕布的眼底燃烧着嗜血的亢奋,“陷阵营,正面撞碎他的城门!
丹阳兵,从侧翼全速穿插,截断他的退路!
杨奉——带着你的白波军,顺着官道给我死死咬住纪灵的尾巴,能撕下多少肉就撕多少!
纪灵用壮丁殿后,那是取死之道!
逼上去,让壮丁倒卷他们的本阵!”
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夜空。
隐忍了数日的陷阵营如决堤的黑水,瞬间冲垮了城门处本就毫无战心的残军。
卯时初刻,阴陵城门轰然洞开。
侧翼的丹阳兵如同两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纪灵正在撤退的行军阵列中。
而杨奉率领的白波军,更是如出笼的恶犬,沿着官道疯狂追击了二十里,直到天光大亮。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