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麦青,府库充盈;盐铁造血,军械已成。
袁谭孤立无援,曹操引而不发,孙策有铁骑震慑。
——这局棋,能下。
蓦地,吕布睁开双眼,身躯陡然挺直。
那一瞬间,堂内那股由炭火带来的慵懒之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凌厉军威。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打。”
吕布长袖一挥,开始点将下令,声音在大堂内嗡嗡作响:
“张辽、韩暹,率并州狼骑两千、白波骑兵一千为前锋,沿沂水北上,直插平原腹地!
不惜一切代价,先给我敲掉高唐和鬲县这两个外围王八壳子!”
“布亲率徐州常备军八千、丹阳精兵两千、曹性弩营为中军,随后跟进。”
“侯成管青州前线物资;元直(徐庶)统筹下邳到北海的运粮通道;元龙(陈登),沿途各县的民夫、支前协调,交给你,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张绣部南移,给我死死钉住孙策;高顺率陷阵营,继续镇守寿春,有他在淮南,曹操和孙策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下邳大营留一千丹阳兵配郡国兵。
公台(陈宫)、文和(贾诩),你们两个坐镇军师署,徐州的家,交托给二位了。”
“成廉,开战前,我要平原城里连有几口灶都清清楚楚。
兖州和历阳稍有异动,飞鸽传书!”
“诺!
!”众人长揖及地,甲片相碰,声如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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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将领们领命而去。
吕布扯了扯身上的大氅,独自走到廊下。
院子里,那棵落尽了叶子的石榴树在略带寒意的春风里轻轻摇曳,枝桠上似乎已经有了新芽的鼓包。
“成廉。”吕布叫住了正要往外跑的军情司头子。
“将军?”成廉哈着白气跑过来。
“给文远(张辽)的军令里,不用写那些文绉绉的词。”吕布笑了笑,拍了拍成廉的肩膀,“就一句话:开春了,烙饼带上,准备动手。”
成廉咧嘴一笑:“文远将军等这句话,怕是等得战马都要掉膘了。
不过将军,这次去平原啃硬骨头,不带高顺将军的陷阵营,弟兄们攻坚会不会吃力了些?”
吕布负手而立,看着院外辽阔的天空:
“袁谭的外围支点,靠并州营的铁骑冲锋就能踩碎。
平原城是个硬骨头,但本将有曹性的弩营,到时候把连弩拉上去,压得他城头抬不起头,再用攻城槌撞门,比用人命填城墙省事。”
吕布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更何况,陷阵营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高顺在寿春镇着,北面的曹操、南面的孙策,动大军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有他在,后方才稳。”
“还有,去跟留守下邳的校尉打个招呼,别以为老子走了就能喝酒耍钱。
平原开战后,后方的弦,得给我崩紧了!”
“将军放心!”成廉嘿嘿一笑,“那帮丹阳蛮子在校场憋了一冬,天天搁那磨刀呢,巴不得有不长眼的撞上来。”
成廉领命快步离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吕布独自站在廊前,春风拂面,虽然依旧带着寒意,但那股属于泥土和生机的气息,已经隐隐约约地翻涌了上来。
春耕要开始了。
他吕奉先的春耕,要在平原郡的原野上,用袁氏一族的血来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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