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吹稻浪的声音。
沙——沙—
「她说——秦子这孩子,以後一定有出息。」
苏海的声音颤了一下。
极轻的一颤。
要不是苏秦坐在他旁边,隔得这麽近,都听不出来。
「她说让我好好供你。
砸锅卖铁也供。」
「说只要你能读书,能考出去,能当上官————
」
他顿了顿。
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麽东西。
「她说她这辈子就没白活。」
田埂上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很彻底。
风停了。
稻浪也不动了。
连蛐蛐都没了声。
苏秦坐在那里,低着头。
他看着自己膝盖上沾的泥。
黄色的泥。
苏家村的泥。
他从这片泥里爬出来的。
他娘埋在这片泥里。
他爹在这片泥里种了一辈子地,种出来的粮食换成钱,供他读书。
如今他考上了状元。
他娘说的那句话,应了。
可她看不见了。
苏秦的鼻子酸了一下。
很酸。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酸意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的眼眶热了,可没有湿。
他不能哭。
在他爹面前,他不能哭。
因为他一哭,他爹就撑不住了。
苏家的男人不哭。
这是他爹教他的。
「爹。」
他的声音有点紧。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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