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该由任何一方印,独自说了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他没有多想,把它轻轻收了起来。
散议之前,书吏捧来吏部的拟稿簿,当众录档。
苏秦凑近看了一眼通释誊正本的文尾。
正文的落款处,只有一行。
户部、吏部会同释行。
没有他的名字。
苏秦怔了一瞬。
——
不是计较。
只是这份稿子从初拟到定稿,一笔一笔皆出他手,文尾无名,同他想的不一样。
沈清渠看出来了,淡淡道。
「通释是发给天下的,不是发给你的。」
「县里的里正念它,村里的老农听它,人家不需要知道拟稿的是新科状元还是老书吏「」
。
「人家只需要知道,这纸上的话,做不做得了准。」
「政令立信,靠的是骨架,不是名头。」
苏秦躬身。
「下官受教。」
「不过。」
沈清渠朝拟稿簿抬了抬下巴。
「该记你的,一笔不少。」
书吏录毕,苏秦看过去。
拟稿簿上,一行墨字。
《秋粮徵收通释》,翰林院修撰苏秦初拟,户部田赋司郎中许成谷核算,吏部考功司郎中薛端平校责,吏部右侍郎沈清渠、户部左侍郎陆承稷会定。
某年九月十一,颁行十三府。
他的名字,列在第一位。
不在金榜上,不在敕文里,不在天下人的口中。
在吏部的拟稿簿上,一行小字。
可苏秦知道,这一行字,同他从前得过的所有名头都不一样。
金榜上的名字,记的是他的才。
这一行,记的是他的政。
将来任何人翻开这一部通释,追到源头,看弓的头一个名字是他。
通释行得好,这一行是他的功。
通释哪一条出了纰亢,这一行,同样是他的责。
名与责,钉在了一处。
这才是官。
酉时,通释随驿而发。
十三匹驿马,自皇都十三门而出,分驰十三府。
苏秦立在吏部大门外的石阶上,望着最任一骑的烟尘消失在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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