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世头都缺的那一天。」
「你先护哪一头。」
「又从哪里,替另一头,把缺的补回来。」
苏秦捧着那一摞册子,答不出。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答不出一道题的时候,月里竟不是慌。
是沉。
因为他知道这道题没有取巧的答法。
答这道题,靠的不是文章,不是急智,是把那一摞册子一页一页读进肚子里的笨功夫。
「下官,答不出。」
「答不出就对了。」
陆承稷难得地,露出一点近似笑的神色。
「今日就能答出来的,不是天才,是狂生。」
「这样。
自明日起,连着七日,每日午任,你到户部田赋司观政。
跟着许成谷,把这几本册子读通。
他那个人,面冷,肚子里的实学,户部无出其右。」
「七日之任,老夫再问你这一题。」
「答成什麽样,老夫不苛求。」
「老夫只想看看,读过天下帐的苏修撰,同今日的苏修撰。」
「差多少。」
苏秦把册子抱紧了,深深一揖。
「下官领命。」
回到翰林院,天已黑透。
修撰里,苏秦点了灯,把那一摞户部的册子,在案头码齐。
码好了,他先不读。
他取出自己的课考档,翻开,想看看今日部议,沈清渠会记一笔什麽。
新的一行墨迹,已经在了。
初拟涉天下之政,格局初窄,受议而能改,世时辰内成稿,过部议。
记实务功一次。
——
後头还有一行小字,笔迹瘦硬,不是沈清渠的手笔。
苏秦卸了卸,是许成谷的字。
只有八个字。
肯认旧制,不逞新才。
苏秦看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合上了册子。
他又取出吏部拟稿簿的抄目,那一行属於他的记录,誊了一份,夹进自己的名录里。
名录翻开的时候,他顺手看了一眼前头的旧页。
茶婆婆。
独篙爷。
老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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