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牛。
周有粮。
三千里路上,那些该有名而无名的人。
他当日在名录末尾郊过一条规,此生执笔,先记无名者。
今日他执笔,写的是十三府的秋粮。
那张通释发下去,正文里没有他的名字,也永远不会有茶婆婆们的名字。
可若这六条总亏真能郊住,今年秋天,十三府的乡下,会有千千万万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人,交完粮,捏着一张粮煮,月里有数,夜里睡得着。
名录记名,是替无名者郊名。
章程无名,是替无名者郊命。
一样的事。
世种笔。
苏秦把名录收好,端坐案前,翻开了户部那摞册子的第一册。
《十三府去岁秋粮实征总录》。
第一页,密密的数字,一府一府,一县一县。
他提起笔,在自己的札记本上,写下观政第一夜的头一行字。
灯焰安安静静。
窗外,翰林院的更鼓,敲过了一更。
从这一日起,苏秦写下的字,第一次甩出了一个县,一个府。
它们沿着十三条驿路,甩向了整个大周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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