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如雷的应答声从大堂外传来,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惊愕望去。
只见李虎——那个青山县安保团出身、身高八尺、壮得像头熊的汉子——扛着一杆东西走了进来。
不是刀,不是枪。
是一杆秤。
一杆特大号、黑铁铸就、秤杆有成人手臂粗、秤砣像个小石磨的——巨秤!
“咚!”
李虎把巨秤往大堂中央一杵,青砖地面都颤了颤。
秤杆尾端的铁环叮当作响。
萧战走过去,用尚方宝剑的剑身,“铛”地拍了一下秤杆。
金属交击的锐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洪武三年,太祖皇帝钦定江南米价基准——上等粳米,每石一两二钱银;中等粳米,每石一两银;糙米,每石八钱银。”萧战看着沈万金,笑容扩大,“沈老板,你那库里的,是上等米吧?”
沈万金眼前一黑。
洪武三年?
!
那是八十多年前的价了!
那时候一两银子能买一石上等米,现在……现在杭州城黑市上一石米已经炒到五两、六两了!
“太、太傅……”沈万金声音发飘,“这……这不合时宜啊……”
“不合时宜?”萧战剑尖一挑,指向李虎扛来的那杆巨秤,“那就合合时宜——李虎,就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按洪武三年的价,给老子称粮!”
他环视右边那些面如土色的粮商们,慢悠悠补充:“诸位东家的仓库,待会儿也一并去称。
放心,朝廷不白拿——按洪武三年的价,现银结账。”
他拍了拍剑身,笑眯眯道:“少一钱,这剑……说话。”
“轰——”
粮商席炸锅了。
“洪武三年?
!
那时米价每斗才三十文啊!”
“现在市价一斗都要四百文了!
这是明抢!
赤裸裸的明抢!”
“朝廷怎能如此对待粮商?
寒心!
寒心啊!”
哭嚎声、抗议声、捶胸顿足声混作一团。
刚才还跟着沈万金控诉龙渊阁的商贾们,此刻一个个如丧考妣,有的瘫在椅子上喘粗气,有的跳起来指着萧战想骂又不敢,还有的已经开始盘算家里藏在地窖里的私房钱够不够打点……
萧战掏掏耳朵,等这波声浪稍微平息,才懒洋洋开口:“抢?”
他嗤笑一声:“老子这是‘平价采购’,朝廷给钱的,白纸黑字,童叟无欺。”他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还是说……你们更想让我‘征用’?”
“征用”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浇得所有人透心凉。
《大夏律》写得明白:非常时期,官府有权征用民间物资以安民生,事后酌情补偿——至于怎么“酌情”,补偿多少,那可就全看官老爷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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