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了,算我的,我按往年稻谷收成补你。
干不干?”
赵老爷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另一个乡绅忍不住了:“太傅!
这不合规矩啊!
佃约岂能说改就改?
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佃户们岂不是要反了天?”
萧战扭头看过去:“你又是哪位?”
“草民钱有财,在城西有几百亩薄田……”
“哦,钱老爷。”萧战点点头,忽然问,“钱老爷,你一个月吃多少米?”
钱有财一愣:“这……草民家二十余口,月需米约十石……”
“十石。”萧战重复了一遍,指着远处那几个佃户,“他们一家五口,一个月能吃上一石米吗?
啊?
你们家狗吃得都比他们好吧?”
钱有财脸涨得通红:“太傅!
话不能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萧战声音陡然提高,“说你们仁善?
说你们慈悲?
他娘的!
老子从北边过来,一路上看见多少流民饿得皮包骨头!
看见多少孩子饿得直哭!
现在有亩产千斤的救命粮,有白送的种子,你们他妈的跟我扯‘规矩’?
!”
他越说越火,一脚踹在马车上,踹得整车薯种“哗啦”响:“规矩!
规矩!
规矩能让老百姓吃饱饭吗?
!
规矩能当米下锅吗?
!”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稻浪的声音,和远处老农旱烟袋里“滋啦”的轻响。
当晚,悦来客栈二楼书房。
油灯点了三盏,把屋子照得亮堂堂。
萧文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七八本厚厚的账册、调查卷宗,还有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杭州府田亩分布图。
萧战在屋里踱步,像头困兽。
麒麟补服早就脱了扔在椅子上,只穿着中衣,袖子撸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有白天在田埂上沾的泥点子。
李承弘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京城送来的邸报,但眼神时不时飘向萧文瑾那边,显然也在关注这边的讨论。
“查清楚了。”萧文瑾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四叔,您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萧战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说!”
萧文瑾翻开一本账册,指尖点着上面的数字:“杭州府辖九县,在册耕地二百八十万亩。
其中——”她顿了顿,“约七成,也就是一百九十六万亩,集中在大约两成的士绅、地主、寺庙、宗族手中。
剩下的三成耕地,由近五成农户分散持有。
而这五成农户里,又有约六成是‘自耕农兼佃户’——就是自己有点地,但不够吃,还得租别人的地种。”
她抬起眼,看着萧战:“也就是说,杭州府超过五成的农户,是全部或部分依赖租地为生的佃户。
您今天见到的那几位老农,不是个例,是普遍情况。”
萧战脸色铁青:“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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