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行得正、坐得端,几本奏折,参不倒石家。”
这几句话,不重。
可句句,都把石泊涯那点心思,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至于跪在地上的石灵海。
叶建明连一个字,都没赏给他。
“起来吧。”最后,还是云兮温温顺顺地,替他解了围,“陛下跟前,不用这么跪着。”
石灵海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缩回了人群后头,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石泊涯张了张嘴,还想再争两句。
“作证的事,朕记下了。”叶建明却已经站起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都退下吧。”
说罢,他携着云兮,径直往后殿去了。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石家祖孙一眼。
……
出宫的宫道上,日头正好。
石泊涯走在前头,脚步竟还有些轻快。
在他看来,今日这一趟,不亏。
证,作了。
七公主的人情,欠下了。
杨家的事,他也当着陛下的面递了话。
灵海更是在御前、在公主跟前,露了脸。
他身后,跟着玄武大将军,跟着石家灵字辈的孙儿。
爷仨一道入宫,又一道出宫。
这是石家这些日子以来,底气最足的一天。
石泊涯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头该怎么让钱盼归在玉宁宫里,再替灵海多美言几句。
他没有回头。
所以他没有看见,石长河走在最后,那张沉寂如水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这位柱国大将军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日这殿上,真正被陛下放进眼里的,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洗清了冤屈、隐隐摸到了那一步的七公主。
另一个,是那个连面都没露、却揣着大部分烛龙血肉、正在雷泽塔里契约异兽的——
穿山王。
石家的脸面,两位百岁老人的作保,一个精心打扮的孙儿。
在那位陛下心里,加在一起,恐怕也比不上那年轻人的一根手指头。
这就是石长河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肯替石家多说的原因。
说了也白说,反而会显得自己很愚蠢。
石灵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还在为方才那场难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
别说什么驸马了。
那位七公主殿下,怕是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往心里去。
而石泊涯……
还怀揣着一厢情愿的指望,迈着大步,走向他那座早已不复往日荣光的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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