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十八年。
等一个有本事接住这一切的人,走到女儿身边。
等一个敢在他面前喊“老丈人”,还真有底气的臭小子。
现在,终于等到了。
密室中央,阵盘还在嗡鸣。
那缕金芒忽明忽暗,像一颗悬在天穹边上的倒计时。
夕云侧过头。
石台中央,微缩阵盘上那点金芒在昏暗里跳动,照亮陈风眼底那抹肆意又冰冷的杀意。
她掌心白金神纹流转,和他身上的永夜气息无声交叠。
陈风抬手,将那卷浸着十八年前旧血的兽皮星图收入储物手环。
另一侧,夕云腕间银辉一闪,残缺近半的暗银拓片也被收了起来。
夕鸿光看着两件信物完成交接,撑了十八年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
疲惫从眉宇间透出来,他脸色苍白,连日强撑的气力像被抽走大半,袖中的右手还在轻颤。
“不用急在这一时三刻去硬啃。”
夕鸿光抚平袖口,嗓音低哑。
“从你们离开江海闯秘境算起,连半口安稳气都没喘过。
六阶神域初立,根基再稳,心神也是肉长的。”
陈风低头看了眼他的袖口。
“伯父,您训人的气势还在,身子可快跟不上了。”
夕鸿光瞥向他。
“刚喊完老丈人,现在又改回伯父了?”
“这得分场合。”
陈风答得很顺,
“托付女儿的时候叫老丈人,讨论公务的时候叫市长,挨训的时候叫伯父。
身份切换,主打一个灵活。”
“你倒很会给自己留退路。”
“这个就叫专业。”
陈风把双手插回卫衣口袋,像刚才只是随口胡扯。
夕鸿光抬头看了眼沉光石穹顶。
“我们消失太久,战区那边会起疑。
走吧,先上去。”
“好。”
夕云低声应道。
夕鸿光抬起右手,指尖沿虚空反向拂过。
四壁白金校序纹路逐层隐退,水波状光幕向中央合拢。
岩壁里传出齿轮咬合的细响,通往避光阁的封闭结构开始归位。
穿过阴暗甬道,三人回到市长府邸大厅。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前院未及清理的废墟上,冷白一片。
温雅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药膳从偏厅走来。
见三人平安回来,她眼底的担忧才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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