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战缴印,对柳家这种以军功立族的门阀来说,等于当众挨了一耳光。
“家主……”
几人齐齐看向柳承烈。
柳承烈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
他很清楚,叶修远占着大义和战备法典,这个时候但凡抗拒,马上就会被扣上“门阀抗命、意图谋逆”的帽子。
柳家赌不起。
“交。”
柳承烈睁开眼,声音冷硬如铁,
“传我的话,柳家所属各部,严格执行战时规避条例。
把防区的指挥权限一字不差移交战区督导组,该交印的交印,该封档的封档。
所有涉案批次的底册全部配合调阅。”
老人靠回椅背,目光扫过众人:
“身正不怕影子斜。
大夏法典讲究证据,承烬既然认的是失察之责,只要前线大阵立住,战后该是谁的席位,谁也夺不走。
眼下……谁敢给督导组借题发挥的由头,休怪我家法无情!”
“是!”
几名将领咬牙领命,再不甘,也只能快步退下准备交接。
一场席卷军政高层的整肃,就这样从柳家祖宅内迅速铺开。
柳家选择了退让。
可大厅里的阴沉并没有散去。
避嫌,意味着接下来的东海决战,他们这支以正面攻坚、战场统御出名的军功世家,只能被按在后方旁观。
对柳家人来说,这比挨刀子还难受。
“嗒、嗒、嗒。”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大厅侧廊的影壁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一名青年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袭素黑武道服,身上没有半点繁复族徽,身形挺拔,长发简单束在脑后。
正是刚闭关破境不久的柳家年轻一代领袖,柳天一。
柳承烈看着这个最为器重的后辈,神色稍缓:
“天一,你刚破境,外面的事无需你分心,只需在后方静修……”
柳天一停在长桌前,没有落座。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那道带着柳家大印的境外杀器投影,眸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远海秘境里,他和陈风打得头破血流,争的是资源,争的是武道高低。
输了就是输了,他柳天一认。
甚至在心里,他已经把陈风当成了以后必须跨过去的人。
可他没想到,自幼被家族灌进耳朵里的“军功铁血、门阀体面”,背后竟然还沾着这种见不得光的算计。
这让一向骄傲、也自认纯粹的风系剑客,打心底里觉得恶心。
啪。
柳天一抬手,将一枚温润的青玉令牌放在桌案中央。
那是代表柳家年轻一代主脉身份的少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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