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引线的嗤嗤声中,预想的火舌与硝烟并未出现,炮手愣了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在他的注视下,只见他身下的虎蹲炮先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轻响,紧接着他整个人便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嘭!
!
!」
一声远比炮击猛烈数倍的巨响在敌台内部响起,紧接着敌台的墙壁在火光与浓烟中猛地向外鼓胀、炸裂!
霎时间,砖石、碎片和残肢断臂混合着黑烟喷涌而出!
原本还在指挥炮手不断发射炮弹的杜文烱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炸膛了!
敌台炸了!」
城上守军大乱,右侧敌台的炮手目睹左邻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动作顿时僵住。
「官军的炮炸了,趁这个时候给老子冲!
!」
佯攻朝天门的周虎见到敌台的惨状,顿时便猜到了原因,嘶吼着便迎头冲了上去。
汉军士气大振,顶着稀疏的箭石,一口气冲到了紧闭的朝天门城洞之下。
此时马道上的守兵们乱作一团,有的人在抢救敌台内的杜文炯,有的人在趴着躲避战事,还有的人则是用弓箭、火门枪或擂石防守杀敌。
「云梯!
钩索!」周虎背靠城门,大声呼喊。
後方汉军抬着简易云梯冲上,铁钩哢嗒一声扣住女墙边缘,身手矫健的先登勇士口衔利刃,开始攀爬。
只是守城的守兵不断抛下滚石檑木,使得汉军不断跌落摔下。
见状,周虎想丢手榴弹清场,可三丈多高的城墙打断了他想用手榴弹杀敌的想法。
「鸟铳手仰射!
压制城头!」周虎改变命令。
城下的汉军鸟铳手在长牌手掩护下,举铳向城头大致方向射击,硝烟弥漫。
交战期间,不时有守军中铳跌落,但城头箭石依旧在对汉军造成伤亡。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僵持太久,随着有汉军爬上了城墙,登城的汉军下意识便背靠背地结阵防守,抵挡围上来的守军。
他们甲胄相对精良,训练有素,往往三五人就能逼得十余名面黄肌瘦的守兵连连後退。
「舍弃兵器投降者不杀!」
见到局面坚持住,汉军立马发挥了过往的传统,在厮杀间不断试图招降,以此动摇守兵意志。
这种情况下,指挥使杜文烱也被人从敌台的废墟中找到,但此时的他早已死了有一会儿了。
「快去翠微门、西水门,请两位千户速发援兵!
再派快马去府衙,恳请王参将即刻发兵!
快!」
指挥战场的指挥佥事见到杜文烱的屍体,当即向翠微门和西水门求援,同时派人前往府衙请王之纶带兵来援。
在他的求援下,翠微门和西水门的千户纷纷带兵来援,而周虎也在此时登上了城墙,率领不断登城的汉军开始扩大脚下阵地,向着朝天门的门楼杀去。
时间在推移,石滩上的朱轸紧张地远眺巴县战场,而坐镇府衙的王之纶也收到了求援的消息。
「你且安心退下,本将稍後便带兵驰援。」
他开口安抚了求援的旗兵,令其好生休息。
只是随着旗兵被人带下去,他这才冷脸起身,而守在他身旁的副将也随之起身,有些忐忑道:「看情形,今日似乎能击退贼兵。」
「嗬!」王之纶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反问他道:「撑过今日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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