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肇迹的话还未说完,耳边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堂内的南京守备大臣及六部尚书纷纷看去,只见穿着青色官袍的官员急匆匆跑来,表情明显不对。
见他如此,所有人心底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而吏部尚书李遇知见状,连忙出列质问:「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见李遇知嗬斥自己,那官员连忙放慢脚步,但脸色仍旧惊恐:「贼军!
贼军打过来了!」
「你说什麽?
!」
堂内群臣异口同声,反问过後便下意识与左右同僚相互对视,明显不敢相信。
「贼军到池州了还是太平了?」
仇维桢急忙询问,而那官员也连忙摇头,接着取出急报呈上:「宁波!
贼军两日前打到了宁波,攻占了定海中左所!」
「宁波?」韩赞周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而仇维桢则是顾不得那麽多,抢过急报便拆开查看起来。
在他查看的时候,那官员则解释道:
「据宁波海防守备所禀,贼军攻占定海中左所後,留兵数百於岛上,然後便继续向松江府而去。」
「依海防塘兵所见,贼军的战船大如岛屿,足有数百艘战船,数万水兵!」
「想来松江府那边的急报,要不了多久便会送抵府衙……」
「荒谬!」官员的话还未说完,仇维桢便开口打断了他。
韩赞周等人闻言,全部将目光投向了他,而他则开口道:「福建有朱军门及其麾下游击将军郑芝龙驻守,郑芝龙麾下更是有水师二万,战船千艘。」
「若是贼军沿海北上浙江,福建为何没有快马前来提醒?」
「再者,我朝水师造船,最大也不过两三千料,首尾不过十几二十丈。」
「贼军拿下广东不过两年,如何造得出堪比岛屿的战船?」
「便是退一万步来说,哪怕郑芝龙兵败福建沿海,但贼军也必然死伤惨重,如何拉出的数万水兵来攻?」
「速速派快马前往松江、苏州二府,查看贼军数量究竟几何,战船究竟几艘。」
「是!」官员闻言,连忙接令并退下。
张慎言见他退下,不由得看向仇维桢:「眼下该怎麽办?」
「是啊。」黄锦也紧皱眉头,不自觉脸色凝重道:「九江有贼军,松江也有。」
「南京夹在中间,恐怕……」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但韩赞周听後却忍不住跳脚道:「咱家定要好好参朱国勋!」
「皇爷让他驻守福建,他倒好,什麽都没做,让贼军轻松绕过福建来攻。」
见韩赞周跳脚,顾肇迹的话卡在喉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仇维桢瞧见他这样,旋即看向他道:「镇远侯若是有什麽疑惑,可放心说出。」
在仇维桢的提醒下,众人便将目光投向了顾肇迹,而顾肇迹则是在感受到这麽多目光後,吞吞吐吐道:
「若是贼军走广东进入福建,继而北上浙江,那福建水师不可能不清楚。」
「我听闻那郑芝龙早年曾是海寇,是得了招安才安分了几年。」
「这种海寇,对於朝廷,恐怕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若是…若是……」
顾肇迹似乎在掂量自己下面的这些话该不该说,但四周的大臣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麽。
「若是郑芝龙与刘峻合谋,亦或者归顺了刘峻,那该怎麽办?」
顾肇迹卯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而原本已经猜到他想说什麽的大臣们,顿时便沉默了下来。
张慎言、李遇知、黄锦都看向了仇维桢,而仇维桢则脸色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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