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喝高了的艾能奇正在高声唱着陕北民歌,而堂内众人则拿着筷子,敲打碗盘的配合着他。
虽说官话传到陕北後有些变调,但大夥都能听出他唱得是什麽。
祖大寿坐下後,瞧着脚踩凳子,一展歌喉的艾能奇,不由得也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那些事情。
他少年时,正处於高淮乱辽的时候。
在高淮祸乱辽东的时候,他亲眼瞧见辽东的军民受蹂躏,也瞧过李氏家丁欺辱军民,凌辱女子的场景。
正因如此,从那个时候他就明白,在这世道下,只有拳头够大才是对的。
後来他承袭了家中的世袭指挥佥事职位,结果却因外出打猎,导致下辖曹庄人口被掳掠,继而被判监候处斩。
好在家中还有钱财,掏空家底才救了他,而他也因为老奴作乱而被重新复起。
再後来,他在熊廷弼、王化贞、孙承宗、袁崇焕、毕自肃等人手下当差,眼看着麾下兵马越来越多,人也年老色衰,渐渐白头。
: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死在战场上,或者老死宁远城里。
不曾想,大明朝比他老的更快。
他还没有倒下,大明朝便已经先倒下了。
如今天地变了颜色,而他仍旧是新朝的宠儿。
这般看来,他果然没有选错这条路……
「娘地…醉了!」
祖大寿不肯承认自己的多愁善感,只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自己喝醉了。
瞧着他的表现,旁边的吴三桂开始劝他少喝些,而他则豪迈地跟着四周人叫起了好。
主位上的朱轸瞧见这幕,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笑容,接着对不远处的王柱隐晦使了个眼色。
王柱见状,顿时在高杰、孙守法的搀扶下起身,佯装要去茅房。
只不过在经过时,他们却绕过了茅房,来到了二堂的院子里。
院内,早已藉口醉酒离席的陈锦义坐在石凳上,旁边还坐着李定国和刘文秀。
「如何?」
三人甲胄在身,陈锦义率先开口询问。
王柱见状,也立即脱离醉酒的状态,松开了揽住高杰和孙守法的手臂。
「城内没有动静,看来祖大寿是真的愿意跟随郡王入京。」
「那便好。」陈锦义松了口气。
面对祖大寿、吴三桂这些军头,他们还是不敢放松戒备。
从祖大寿三番五次婉拒入京开始,朱轸和他便做足了准备。
如果祖大寿不闹事,那自然最好。
可若是祖大寿不满汉军,更不愿意入京见自家陛下,那就另说了。
「把人散了吧,只留二三堂内的将士,避免生变就行。」
「遵命!」李定国和刘文秀作揖应下,随後便吩咐人去撤掉总兵衙门附近多加的那些巡逻将士。
王柱见状,旋即也带着高杰和孙守法返回了正堂,继续喝酒吃菜。
在他们返回後,酒宴没有变化地持续下去,直到夜半时分,众人都喝得醉醺醺的离席,这场酒宴才宣告结束。
:
「郡王,醒酒汤。」
王柱端着醒酒汤递给朱轸,朱轸也顺势接过并喝了起来。
等他几口下肚後再抬头,眼前只剩下了十几桌残羹剩饭,以及守在旁边的王柱几人。
艾能奇、贺人龙等人已经喝醉被抬走,偌大正堂,只剩下他们四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