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一动不动,若不是她的胸口急剧起伏,我恐怕都要以为她的生命真的是走到尽头了。
“我们……认识?”那张脸上的疤痕都随着她一个动作而聚拢到一块,看上去愈发触目惊心。
我猛地想起万芳楼内,那些个看客闲极无聊之下对闵周城父母官陈尚寅的八卦。
陈夫人玉香林是因为陈尚寅又纳了一名妾室而离家出走。
刚烈的性子,在世人眼中尤为钦佩。
而那名受千夫所指的妾室的长相,据说跟原妾室谭素心长得有几分相像……
可如今看来,这哪儿是几分相像,分明便是本人……
初见谭素心,她便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过好歹面纱遮掩,人也冷清,对世事不太在意。
之后带回宫去,江植将她的面容用罕见的药材一点点治好,唯有一个“心”字因了靠近眼睛的缘故,施药时唯恐伤了双眼有所顾忌,才留下一丝极浅的痕迹。
如今再见,她俨然便是初见时的模样。
疤痕纵横,惨不忍睹,冷清不问世事的性子,衍变成了心如死灰。
明明是在宫里,她怎么会出现在闵周城,更甚至再次成为陈尚寅的妾室呢?
“真的认不出我了吗?”将面纱摘下,我也撇开了诸多的顾忌。
是我将她给带到了宫里,却没有将她一路保护到底,这是我的责任,我无可推却。
“娘……娘娘?”震惊席卷,她一下子错愕当场,想要支撑着从床上坐起,却体力不支,复又倒了下去。
唯有那双眼,满是不解,满是疑惑,交杂着我死而复生的难以置信与欣喜若狂。
我的死,轰动一时。
先不论景行然将我一个修容以皇后之礼风光大葬,赐我谥号唯珍。
后来宫里头流传出我便是原皇后阴凌紫的秘闻,也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再者,父皇此次为我的死而发兵景岚国,三十万兵马齐结与景岚国接壤的边境奇渭城,声势浩荡,闹得人心惶惶。
想让百姓不记住我的死,也难了。
师出有名,父皇御驾亲征,与景岚国两军对垒日久,各有所伤。
我暗中禀明父皇我并未死的飞鸽传书,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更是对阻止战争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
所幸景岚国大门未开,战争只影响到两国边境,其余地方,依旧该歌舞升平的地方生平,该醉生梦死的地方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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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蒙了个面纱你就认不出来本宫了啊?”故作威严地说着,我却是笑开,面上,是最真诚的暖意,“你都将我给忘了,我可是将你给记在了心里呢。
你说,你该不该罚?”
其实,我的原话是想说,我不过是蒙了个面纱她便认出来了,而对于她,即使那副模样了,我依旧能够一眼认出。
只是想强调一下我切切实实是将她放到了心上。
不过话到嘴边,意识到她如今的惨况,心里那股同情的酸涩,便有些泛滥。
“为什么你会出宫?
为什么你会再次来到闵周城?
为什么你会那么傻又成了这副模样?
为什么你任由他欺凌却什么都不反抗?
为什么你被世人称作拆散人家家庭的贱/人却还要待在这个鬼地方?
为什么你这么不懂得洁身自爱?
为什么你说将一切看开了却还是要踏足深渊?
为什么你明明不问世事不管荣辱了,却还是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
有太多的话想问,有太多的痛想诉,可到嘴边的,也只是那喋喋不休的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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