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辰凌帝难道就不曾想过,凌紫郡主会倾心于我?”没有任何的谦卑,更没有任何的示弱与讨好,景行然依旧是用了“我”,说话时,温润如风,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局面,但空气之中,却没有半分紧窒的氛围,反倒是,弥漫着淡淡的舒然。
“好一个‘倾心’!
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让朕的紫儿倾心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一个不慎,便是两国开战的先端。
而我,景行然口中的凌紫郡主,一直都站在屏风后,注视着这一切,只觉得兴味一点点被挑起。
虽说辰凌国之前与胡韩国、莱昂国大大小小的战役打过无数,但这几年由于达成协议,休养生息,也鲜少展开战役。
兵力强盛,成为这块大陆的翘楚,财力更是称霸一方。
可谓国泰民安,繁华盛景。
若选择在这个昌盛时期与景岚国开战,这,多少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的。
如今按照父皇话中的意思,似乎是要让我亲自决定,多少,还是让那些提起了心的大臣松了口气。
我知道,若是我不愿,父皇自是宁可和景岚国交战,也不会如了景行然的意。
若是我愿,父皇定是对我不舍……毕竟远嫁景岚国,以后能相见的机会,便是少之又少。
“景行然……”当众人一时发怵之余,我还是选择从屏风后走出,柔缓出声。
一袭抹/胸,外罩淡蓝色羽衣,眉目如画。
一支紫碧的簪子,斜***发。
其实这还是我今夜原本入睡时便穿着的抹/胸,出来得急了,随意罩了件外衫,插了支不带坠饰的簪子,说到底,在这样的场合现身是颇为失礼且狼狈的。
“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娉娉袅袅,一代伊人。
大文学”景行然微微一怔,身为一国帝王的他,却也极为轻佻,“郡主真人远比画绝美,真是不虚此行……”
看来求亲前,他早就看过了我的画像……
“谬赞。”由父皇拘着坐在了他的旁边,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景岚帝可知我是个不祥之人?”
其实若说这辰凌国最得宠最有势力最具光华的,便是我这个父皇的独女。
可若说到这不详,却也是一个永远都迈不过的坎。
因为按术士所言,我活不过二十。
*
每次大小病,便会有一大堆宫婢内侍被父皇责难。
而我身子羸弱,却总不见好转。
我的命,纯粹是被那稀有的药材给吊着的。
按照术士所言,我二十岁死的时候,会有上千人因我而死。
不详的阴影,每时每刻都缠绕心头。
听到我的话,景行然眼中似有过一抹诧异,眸眼灼灼:“不知。”稍顿,又有些固执地想要个答案,“究竟是如何个不详法,恳请郡主赐教。”
我淡笑,并没有回答。
这个秘密,只有父皇知晓,就连曾经为我预言的术士,也在为我寻求解脱之法时被人所害。
查不出凶手的意图,但很肯定的是,我的身子即使外在无恙,内里却在一天天凋零。
十六岁的年华,若是寻常女子,这个年纪早该婚配,且子女都能够咿呀学语了,而我正因为如此,始终没有半点嫁人的风声。
“你会因为我而死,景岚帝可信?”笑得恣意,我的面上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分的娇羞,更没有所谓的矜持。
这般的话语,就如同“今天天气很好”诸如此类的寻常话,那般自然地道出。
底下早已有人偷偷议论开了,大抵是对堂堂一个郡主如此轻率的举动有些不满。
但也仅止于偷偷念叨,他们还没有大胆到敢挑衅父皇权威的地步。
景行然的剑眉,不知是因着我的话还是因着大臣们越发目无章法的话语而蹙得深了几分。
然后,我便听得他的声音蓦然回荡在空中——“不信”。
两个字,坚定有力,仿若那久违的苍鹰,终于回归到碧海蓝天,竟带着抹无尽的激动。
当这个字眼清晰准确地传达到自己的大脑,他仿似吓了一跳,面上温润的笑意,倏忽间收敛了几分。
不知何故,今晚的我,特别想笑。
他的答案,是我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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