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国丞相武安临走的那天,景行然亲设酒宴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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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作为两国友好的谈笑晏晏,美酒佳肴,歌舞笙箫,仿佛之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宴后,景行然又送了宝马美女若干,率文武百官亲送武安一行人出城。
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在放弃索要两具尸首后离开。
武安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憋在腹内,再无任何理由反对。
*
十里长亭。
一身简单的宫婢服饰,头上斜插一支极爱的玉簪,我坐在亭内的石凳上,把玩着手中一个釉瓶,静静地等候。
日影西斜,眼望着官道,却依旧不见人来,我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娘娘,这要是误了回宫的点,肯定会出岔子的。”云兰站在我身后,一个劲地踱着步子,满面的急切,比我更甚。
见她如此,突然之间,我便不再那么急切了。
好笑地站起,将她给拘到了另一个石凳上落座,我也随之坐下:“你倒是说说,会出什么岔子?”眸中含着浅笑,盈盈望向她。
“当然是会被皇上责罚啊。
原本便不能私自出宫,娘娘非得让奴婢冒那么大的风险将您带出来,若是不能在宫门落锁时回去,那岂不是罪犯欺君?”
竟连出宫一趟,也要落下个欺君之罪?
我将手按在她肩头,努力稳定着她比我还不安的情绪:“若是真的宫门落锁,那我们便先在宫外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
“娘娘,多在外逗留一分,便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素心姑娘冒充您卧床不起,肯定也会被其她婢子们发现的啦。
大文学到时候若传到皇上耳中……”
考虑到这方面,云兰倒是不迷糊。
我深觉有理,却也不无自己的计量:“我沁紫殿的人不是嘴碎的,即使发现,她们也不会传出去。
何况皇上也不可能会来沁紫殿。”
自从寒潭相见到现在,景行然依旧没有驻足过我的寝宫。
我也落得自在。
那日我会抚琴助他,是因为事情本就是我引起。
而如今事情既然已了,两人也便再无纠葛。
“我的死活再不关你事!
你要怜着谁便怜着谁去,你要护着谁便护着谁去,你要爱着谁便爱着谁去!
从此后,你我再不相干!”
既然再也无法面对他,既然已经放下狠话与他再无相干,那么,便没有什么值得我去在意了。
那一次,他将我贬为军妓,我没有恨。
那一次,他跳下冰湖不顾一切去救江舒薇,明知我即将沉入湖底,却还是不愿放开江舒薇的手。
我没有恨。
那一次,他救江舒薇而任由我被千子健扼住颈子,心肺纠疼,叫天无应,叫地无灵,我选的良人,无情地将我弃了。
我确实是,恨上了。
有爱,才有恨。
所以,这段时间我努力调整对他的感情,无爱,无恨。
崔太后那日听了我抚琴,便念念不忘,竟从皇宫的万宝阁里给我寻了把绿绮,每日里背着墨画偷跑到我的沁紫殿,听得不亦乐乎。
有一便有二,既然坏了自己立下的誓言,我也便索性随心而为。
闲得无聊,也便抚上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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