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抱着求亲的意图而来,却在我如此发难后还坚定地说出“不信”。
这无疑,便是在给我甩耳刮子。
若他说“信”,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释成他对我的爱海枯石烂天地可鉴,更甚至是生死相随。
可他在众目睽睽下给出的答案,却是一个“不信”。
“为何?”我有些急切地想听到他的解释,手上的动作微微有些急了,宽大的袖子甩落一盏金樽。
父皇沉稳的掌心落在我的手背,无言地安抚,另一手一摆,示意上前收拾的宫人退下。
“郡主可知,杜鹃为何会有啼血一说?”手缓缓一带,景行然不答反问,沉静中缀染慵懒。
————————————————————————————————————————
此言一出,最靠近景行然所站立位置的一人有些不满地嘀咕:“这算是什么问题?
只要不是傻子,稍微懂得些学识的都知晓这个原因……”
亦有好些人也如是不解……避过头细声轻语……
为规劝丛帝以民为本,望帝托身杜鹃,绕数三匝,悲戚而鸣:“民贵,民贵。”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止无休。
后啼血而亡。
故有杜鹃啼血之说。
景行然如此一说,众人不解。
唯独坐在上首的我,整个身子都颤栗起来。
“哥哥,杜鹃身上都是血,它为了保护它喜欢的人,所以飞过去挡在了另外一只杜鹃的身上呢……好可怜……”
“傻瓜,这不是杜鹃,只是几只雀鸟罢了……”
“才不是呢,教书的师傅说了,杜鹃啼血,你看它从嘴里咳出来的,明明就是血嘛。
它就是杜鹃,明明就是杜鹃……”
“好,它是杜鹃,它是杜鹃。
只要是紫儿认定的,那么……即使是错的,哥哥也依你……”
遥远的记忆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个人,唇畔的弧度,温润柔和,映衬着那侧脸,逆光下格外俊逸出尘。
那个人,似乎说过会永远保护我。
那个人,似乎说过,即使我认定的事是错的,也会依我……
可那个人究竟是谁,我却无从得知。
左腿处的疼痛仿佛要裂开来,和大脑撕裂的痛楚交相辉映。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无言地阻止我回忆起那份熟悉的过往。
“头疼便别想了,非得去遭那份劳什子罪作甚!
?”父皇刚硬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脆弱。
这个向来便强势的男人,也唯有我和母后,才是他的软肋。
我莞尔浅笑。
那笑,似三月烟花,炫目璀璨。
记忆之中的那个人,再次成为碎片,面目全非。
“郡主,这景岚国的皇帝显然就是个酒囊饭袋,压根就不想回答,顾左右而言他。
郡主与其答应他的求亲,还不若答应末将的。
末将家的娘们不管事,家里头都是末将做主,只要郡主肯过门,末将绝对让郡主做大。”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起,身上尚还披着战甲,口气有着几分直冲。
“金将军当真以为自己立了点战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一袭锦衣华服,如水的衣袖在夜色下沐上一层寡淡,姜君稹面上略有讥讽,语气却是不急不徐,望向站在父皇身边的我,白皙的面上,染着几分常人无法理解的疼怜,“郡主堂堂金枝玉叶是你能够染指的?”
“姜君稹,别仗着你是一品大学士就欺人太甚!
跟老子玩文字,存心欺负老子不懂文墨是吧?
老子我征战沙场多年,如果没有老子,你能够稳稳地在这儿站着!
居然还敢跟老子抢女人!
你个……”金将军显然也怒了,也不再文雅地自谦为下官,直接一口一个“老子”。
“够了!”终究,明黄衣角随风摇曳,飘逸的发丝,带着几分不羁与霸势,阴易封就这般从御座上站起,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力,就这般直逼向那个胆敢触犯他底线的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