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剑宗全是剑客,孤绝高冷,本就与其他宗门私交不深。
何况那个时候的简易,名声不显,在这一代人中是没有那么起眼的。
不说别的,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接替太虚剑宗大长老位置的人,会是现今的四长老谢见君。
那么多关系繁杂的势力,以及如云的高手,他们对简易而言,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但是,简易最终超越了自己,打败了无数的同辈天才,成为了鸠潜剑的主人。
打败了一直骑在自己头顶的谢见君,让谢见君至今无法翻身,成了一个每日与花鸟相伴的闲散之人。
最重要的是,简易成为了宗师,武道中人的终极梦想,可遇不可求的宗师。
甚至再到后来,李太安去世了,过世后只留下一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私生子。
他连李太安都超越了,寿命上的超越也是超越,又或者,这世界上很多权力的斗争,谁活的久一点,本身就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简易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可以觊觎一下那个位置……
但是,直到今天,简易发现,自己终于遇上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
是无法逾越的,不是难以逾越的。
自己已经老了,能够维持宗师境界,维持气血旺盛多少年还是个未知数,更不要说超越宗师境界。
自己想对常人而言算的上天才,但是和简单这种真正的天才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简单剑心通明,李夙夜迄今为止的表现看来多有急智,二者相互应和之下,自己所为的经验和智慧,也早晚有被超越的时候,甚至已经不敌二人。
自己给简单的童年带来什么样的梦魇,自己是清楚的。
或许自己和简单之间,最开始就确定了对立的关系。
年龄,心性,力量,武道境界,简易是被简单全方位碾压的。
这样的简单,简易怎么可能战胜。
任何一座山都存在被攀登者征服的意义,只是不是所有攀登者都能够征服它。
简易大腿上的肌肉跳动着,竟然生出了退却的想法。
方未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在欣赏一出颇有趣味的默剧。
而赵俱和徐熙城二人,则是无比的担忧。
他们毕竟是半步宗师,离剑心圆满也只差半步,他们自然能够看得出来,简易现在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下。
只要简易后退一步,简易就彻底输了。
如果简单真的连剑心都碾压了他们三大元老,就可以宣告李夙夜的“威胁”成立。
大家都是江湖人,江湖人生死不论,也要恪守江湖的规矩。
要退却么?
要退却么?
要退却么?
简易的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呐喊着质问。
当脑海中清晰的浮现了“退却”两个字,即使简易急于否定这两个字,这两个字也已经开始在简易的脑海中扎根,生长出无数多的枝芽,势要将他占据。
简易的双眼中赤红之色渐渐浮现,简单的剑尖反而在他的视界之中更加的清晰。
如果世界上存在那么一座高山,为什么征服它的不能是我呢?
合纵连横剿灭各大门派的天才,夺取鸠潜剑的简易。
用女人彻底击败了谢见君,并进入宗师境界的简易。
熬死了李太安,成为了太虚剑宗内部第一庞然大物的简易。
为什么征服高山的,不能是这样的简易呢?
传统的父权,剑客的骄傲,还有骨子里裹挟的阴鸷和偏激充当了最好的燃料,在简易的心中愤怒的燃烧。
如果说那些退却的念头,是污染了一滩清水的浮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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