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对话在军营里快速传开,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广,也越传越夸张。
有人说薛仁贵是被箭矢射穿臂膀,依旧坚持登城。
有人说他一人背负三架云梯冲锋,体力远超常人。
还有人说他爬梯子的时候嘴里咬着战刀,单手攀梯登城,简直无人能敌。
很多传话的人并没有亲眼目睹战况,只是听别人转述,但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这些事迹。
因为薛仁贵第一个登上平壤城头是实打实的事实,他战后带伤包扎也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画面,有真凭实据,足够让所有人信服、敬佩。
当天傍晚,秦怀玉独自来到苏长歌的临时官署。
他手里拎着一只随身水壶,进门之后先给苏长歌倒了一碗水,随后随便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安静看着苏长歌办公。
此时苏长歌正在逐页翻阅军医提交的伤势记录,核对所有攻城受伤将士的伤情、恢复情况。
偶尔提笔在需要重点标注的记录旁做上记号,方便后续统筹安排值守、操练任务。
秦怀玉静坐了片刻,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现在整个军营里,到处都在传薛仁贵攻城的事迹,所有人都在夸他。”
苏长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平淡随口应声:“传的什么?”
秦怀玉说:“还能是什么,就是先登的事。
所有人都在说,他攻城的时候带伤作战,不惧箭雨乱石,是全军第一个冲上平壤城头的人,胆子大、战力强,没人能比。”
苏长歌淡淡回了一个字,没有多余表态:“哦。”
秦怀玉等着苏长歌继续往下说,结果对方说完一个字就继续埋头办公,没有下文。
他不甘心就此作罢,主动追问,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你客观评价一下,薛仁贵这个人到底行不行,能不能重用?”
苏长歌这才停下笔,抬头看向秦怀玉:“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心里有安排就直接说。”
秦怀玉摸了摸鼻子,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我手下那艘战船,一直缺一个靠谱的带队副手,普通士兵担不起这个担子。
“我观察薛仁贵很久了,这次攻城更是亲眼看到他的表现,勇猛沉稳、敢打敢拼、心性靠谱,特别适合这个位置。
“你要是没有意见,我想把他调到我的船上,担任队副,帮我打理船上军务、带队值守操练。”
苏长歌听完,没有犹豫,直接给出答复,同时把选择权交给薛仁贵本人:“这件事你不用问我,直接去找薛仁贵本人商量。
“只要他自己愿意调任,我这边直接签字下发调令,全力成全。”
得到苏长歌的准许,秦怀玉心里有了底,不再多坐,起身告辞离开官署,打算次日就去找薛仁贵沟通调任事宜。
过了几日,苏长歌专门检点此战的战后功劳簿,统筹所有将士的战功记录,准备梳理完毕后统一上报朝廷,论功行赏。
他从书架上取下专用的记功簿,逐页翻看所有将士的战功登记和封赏建议。
翻了数页之后,他看到了薛仁贵的名字,名字旁边用朱笔清晰标注了两个极具分量的字:先登。
再往下看,是当初张士贵提交的战功推荐评语,内容简洁中肯:勇而有识,临阵不惧。
精准概括了薛仁贵的作战风格和个人能力,不仅勇猛善战,还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临阵沉稳,从不慌乱。
苏长歌盯着这行批注看了片刻,没有继续往后翻页,合上记功簿放回原位。
随后他坐回桌前,拿起秦怀玉此前提交的调任申请函,提笔落笔,直接签字批准。
正式同意将薛仁贵调往秦怀玉战船担任队副,让这名猛将在水军阵营继续发挥所长、建功立业。
平壤城破一个月之后,唐军彻底平定了高句丽全境。
境内所有州县全部归降,没有爆发任何大规模的抵抗战事。
之所以各地纷纷归降,并不是高句丽的各级官员真心归顺大唐,而是平壤沦陷、盖苏文自尽之后,高句丽彻底群龙无首。
地方官员没人愿意白白送死,更没人愿意为一个已经覆灭的政权拼死抵抗,所以全都顺势归降,保全自身和属地百姓。
唐军派出的多路探马陆续传回消息,高句丽北方的数个州县,早在听闻平壤城破的消息当天,就早早派人守在官道两旁,专门等候唐军先遣部队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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