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吏走后,杜主簿放下手中毛笔,主动开口感慨:
“总管,这已经是本月第十一个主动前来归降的地方官员了。
“前面来的那些,多多少少都会带些酒水、果品当作见面礼,唯独这一位空手而来,半点礼数都没有。”
苏长歌闻言,淡淡开口解释,心态通透,不纠结这些表面礼数:
“他任职的县城地处深山,交通闭塞,往来运输极为不便,根本没有条件置办礼品,情有可原。
“归降的心意到了就足够了,没必要苛责这些外在东西。
要是每个归降官员都带着礼品前来,府衙反而没有地方存放,徒增麻烦。”
杜主簿听完笑了一声,不再多言,继续低头核对名册、整理文书。
当天下午,苏长歌专门接见了一位从高句丽北方州县赶来的原刺史。
这名高姓刺史年过半百,行事稳重,说话语速平缓,是北方州县的最高地方官。
进门之后,他率先对着苏长歌行大礼,随后躬身站立,等候苏长歌问话,姿态恭敬。
苏长歌抬手示意,让他落座就坐,随后针对性询问该州的核心事务,涵盖常驻人口、粮草储备、境内治安、流民盗匪等关键问题。
高刺史应答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不仅精准回答苏长歌的每一个问题,还主动补充诸多地方细节,明显是提前做好了充足准备,真心想要归顺、好好治理地方。
苏长歌听完他的汇报,点了点头,当场定下任用规矩。
“你在本地任职多年,对州内大小事务最为熟悉。
既然主动归降,后续无需调离,继续留任刺史,全权掌管本州政务。
“治理规矩统一按照大唐章程执行,汉人和高句丽本地百姓一视同仁、无差别对待,租税徭役严格遵照朝廷定制。
“地方民间纠纷、治安案件,由你先行裁断处置,但凡遇到你压制不住、处理不了的重大事务,再上报平壤府协同处置。”
高刺史听完指令,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露出明显的放松神色,连忙再次行礼道谢:
“多谢总管信任包容,下官必定尽心竭力,安稳治理地方,绝不滋生事端。”
说完之后,他心中依旧存有顾虑,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开口询问,“总管,不知朝廷派遣的接管官员何时抵达本州?
下官也好提前梳理政务、整理名册,做好交接准备。”
苏长歌直视着他,语气笃定地回复:“朝廷不会外派官员接管,依旧由你全权治理。
地方出了任何问题,我只找你一人问责。”
高刺史当场愣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短暂错愕之后连连点头道谢,小心翼翼躬身退出门外。
等人彻底走远,杜主簿笑着开口点评:“此人一路赶来归降,看似诚恳,实则心里一直怕朝廷派人顶替他的职位。
“他既怕丢官,又怕无人管束、独自担责难做。
你一句不派官员接管,让他全权负责,他回去之后必然尽心尽力、不敢懈怠。”
苏长歌没有接话,转而提起另一项核心工作,询问流民遣返事宜:
“北边白头山附近的村落,流民遣返名册你整理得如何了?
说说具体情况。”
杜主簿立刻翻出对应名册,如实汇报:“那处村落的百姓,战时大多被官府强行征调,前往各处修筑防御工事。
“城破战乱前夕,大部分人都趁机逃了回来。
如今村里仅剩十几户留守人家,其余村民大多前往平壤周边谋生定居,村落近乎空置。
“总管是打算将这些流民全部强制遣返回原籍吗?”
苏长歌立刻纠正,明确遣返政策,坚持以人为本、自愿为主:
“绝不强制遣返,统一逐户问询意愿,愿意返回原籍的,官府统一发放路费、口粮,全程护送返乡。
“不愿意回去、想留在平壤周边定居的,统一按照外来人口登记造册。
“没有田地的百姓,统一分配城外闲置荒地耕种,保障生计。
“核心目的就是不让任何流民处于无人管控、无人安置的悬空状态,彻底稳住地方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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